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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回到温岁安两人从柯家出来的时候。
宋承野左手拄着那根花椒木拐杖,右手空着,刚跨出院门就伸过来,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。
掌心是热的,带着酒后的温度,指节贴着她的指缝,扣得不算紧,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两个人沿着沙面岛的石板路往回走。
下午三点多的日头偏西,把路两边的榕树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地铺在青砖面上,风一吹,影子就晃。
他走得慢。
拐杖点一下地,右脚跟上去,膝盖绷着,踝关节撑着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但每一下都能看出他在用力。
温岁安放慢了脚步,跟着他的节奏,没有催。
她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柯家客厅里的事。
周玉梅那句“宋家一个保姆护工,装什么”,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。
她当时没觉得什么,那种话她听得多了,从小听到大,不算新鲜。
可宋承野放下筷子站起来,朝她伸手,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“这是我未婚妻,温岁安”的时候,她心里那点东西就压不住了。
从胸口一直漫上来,漫到嗓子眼,漫到眼眶,热热的,酸酸的,又被她压回去了。
她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看着前面的路,侧脸在傍晚的光里很清晰。
眉骨高,鼻梁直,下颌线利落,下巴上刮得干干净净。
黑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整个人清清爽爽的。
身上有酒味,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冷香,不刺鼻,反而有点说不清的醇厚。
她想到他刚才在院子里,方曼秋追出来跟他打招呼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周玉梅挡在他面前自报家门,他侧身绕过去,步子没变,方向没变。
从始至终,没看她们一眼。
那种跟异性之间清清楚楚的边界感,让她心里那点甜压都压不住。
她又想到他站在男桌那边,端着酒杯,环顾一圈,说“这是我未婚妻”的时候,那语气,那神情,没有半分犹豫,没有半分含糊。
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有薄茧,指节分明,包着她大半个手掌,温度刚刚好。
石板路走了一半。
路过一棵细叶榕,树底下坐着两个老太太,手里摇着蒲扇,正在说话。
看见宋承野和温岁安走过来,两个人的目光就黏过来了,从宋承野的脸上看到温岁安的脸上,又从温岁安的手上看到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温岁安留意到了。
她原本想把手抽回来,但宋承野握得紧,没给她抽。
她偏头看了他一眼,他像是没察觉到那两个老太太的目光,眼睛看着前面的路,拐杖点着地,一下,一下。
她没再抽手。
一千米的路,走了快二十分钟。
到188号门口的时候,天色比刚才暗了一些,日头挂在西边树梢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并在一起,拖得很长。
温岁安站在台阶
她手刚抬起来,被宋承野捏了一下。
她回过神,抬头看他。
他正低头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点弧度,眼睛里带着笑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转身去开门,手伸到口袋里摸了一下,空的。
她想起来,钥匙好像放在客厅的柜子上了。
“你带钥匙了吗。”
“在口袋里。”
他侧了侧身,意思是让她伸手去拿。
“你自己掏出来。”
“没手。”他把两只手都举了举,一只手拄着拐杖,一只手还牵着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