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外头的雨打在瓦片上,一阵紧一阵松。
宋临渊站起来,走到里屋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宋承野躺在床上,额头上的汗还没干,手搁在被子外面,纱布上透着一层淡红的血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宋承野半夜里发了高烧。
他的额头烫得吓人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梦里他站在一片大草原上,天很蓝,草很高,风从远处吹过来,把草浪一层一层地推过去。
温岁安站在他前面,穿着那件宝蓝色的短款羽绒服,头发编着麻花辫,垂在左肩。
她看着他,唇线微微上挑。
“宋承野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安安。”
她又喊了一声。
“宋承野,对不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“我这辈子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了。”
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又食言了。对不起,宋承野。”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,从脚开始,一点一点往上,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。
他冲过去。
“安安!”
他伸手去抓她的手。
手指碰到她指尖的那一瞬间,她的手碎了。
碎成一片一片,散在风里,散在草尖上,散在蓝天下。
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安安!”
他跪在草原上,朝着空荡荡的天喊。
“安安!”
没有人应他。
宋承野从梦里惊醒的时候,天刚亮。
他猛地坐起来,后背的伤口扯得他闷哼了一声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上缠着纱布,纱布上透着一层淡红色的血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在地上。
齐瑞华推门进来,看见他站在床边,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醒了。躺着,你昨天发高烧。”
宋承野没有理他,往门口走。
齐瑞华拦住他。
“你不能出去。雨还在下,你还在发烧,你再淋雨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宋承野抬头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火,也没有别的什么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、空荡荡的东西。
宋临渊从外屋走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,看了宋承野一眼。
“齐瑞华,别拦他。”
齐瑞华转过头。
“老首长。”
“让他去。”
宋临渊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不让他去,他会做出更出格的事。让他去。”
齐瑞华看了宋临渊一眼,又看了看宋承野,慢慢把手收回来,退到一边。
宋承野从门口走了出去。
雨很大。
比昨天夜里还大。
他走出院子的时候,齐瑞华从后面追出来,塞给他一件雨衣。
“穿上。”
宋承野没有接。
“那你拿着。”
齐瑞华把雨衣披在他肩膀上,宋承野没有管,雨衣从他肩上滑下来,掉在泥地上。
他往山上走。
山路被泥石流冲得不成样子,碎石和烂泥混在一起,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。
他走了将近一个钟头,上到山顶。
山顶上已经没有人了。
昨天在这里的部队,已经全部转到半山腰去了。
废墟已经被泥石流冲掉了大半,剩下的那一小片也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,什么都没剩。
只有那根旗杆还立着,斜了,被风吹得晃。
宋承野站在那片空地上,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