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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升到半空。
几个人沿着水泥路往山脚下走。
温岁安走在宋承野旁边,手被他攥在手心里。
胡守礼走在前面带路,柯宇跟胡守义并排走在中间。
柯宇两只手插在兜里,步子迈得大,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宋承野和温岁安。
“守义,你们这山上现在还能掏鸟窝不?”
胡守义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个时候鸟窝里没蛋。”
“那兔子呢?”
“有。看运气。”
柯宇往路边的山脚扫了一眼,忽然来了劲头。
“我跟你们说,我小时候也常上山。有一回跟我表哥去掏鸟窝,爬上树,那树枝太细,咔嚓一声断了,我从树上摔下来,屁股磕在石头上,疼了半个月。我姥姥追着我满院子打。”
胡守礼在前面笑了。
“我们也摔过。守智那小子五岁那年非要学人家爬树,爬到一半不敢动,骑在树杈上哭。最后还是我哥爬上去把他弄下来的。”
胡守义接了一句。
“他下来之后两天没跟我说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把他裤子挂破了。”
柯宇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那你们上山还干啥了?”
胡守礼想了想。
“捡野鸡蛋。有一回我在草窝里摸到一窝野鸡蛋,一共九个。拿回家我妈给炒了,那一顿吃得可香。”
柯宇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就捡野鸡蛋?”
胡守礼的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还偷过人家地里的红薯。”
胡守义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被李大爷追了半里地。”
柯宇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着他们哥俩。
“你们俩还有这事?”
胡守礼的耳朵有点红。
“那年才八岁。不懂事。”
几个人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。
走到山脚拐角的地方,温岁安脚步顿了一下。
前面不远处,一栋青砖瓦房立在田埂尽头。
院墙是新砌的,青砖勾着白缝,院门半敞着。
那是沈聿白的房子。
她跟宋承野没住过。
可她在那里给叶梓恒讲过故事,给叶梓潼喂过药,在那间灶房里跟沈聿白一起做过饭。
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。
胸口像被人轻轻攥了一把,酸得发胀。
她把这个感觉压下去了。
前后不到两秒。
宋承野握着她的手忽然紧了一下。
她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那栋青砖瓦房上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,但下颌线绷着。
他见过这栋房子。
七二年秋天,他跟胡守义在牛棚附近蹲那帮假革委会的时候,就蹲在这栋房子对面的树丛里。
那天傍晚,房子里传出一个女人喂孩子吃饭的声音。
“潼潼,来,张嘴。”
“再吃一口,吃完姑姑给你扎辫子。”
他当时蹲在树丛里,手里攥着一块石头,听见那个声音,觉得这家日子过得有烟火气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。
现在她成了他的妻子。
他的手又紧了一分。
温岁安现在是他的。
他一个人的。
系统在温岁安脑子里响了一声。
“宿主,目标对象宋承野情绪波动异常。心率加快,肌肉紧张度升高。检测到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安情绪。建议宿主立即干预。”
温岁安回过神,抬头看向宋承野。
他正低头看着她。
眼睛里的东西沉得可怕。
她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柯宇几个人,已经走出十几步远,山脚下这条路上前后都没人。
她踮起脚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声音很轻。
亲完退开看着他。
宋承野脸上的神情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