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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火、憋屈、后怕、庆幸……各种情绪搅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好险。

就差一点，行动二队就全军覆没了。要是孤狼的情报再晚来两个小时，等行动开始了再传过来，说什么都晚了。

到时候别说任务失败，他这个站长，也没法跟戴老板交代，更没法跟牺牲的兄弟们交代。

“黑猫……”王诗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不管你是黑猫还是白猫，藏得有多深，我就算把整个站翻个底朝天，也一定要把你挖出来！我倒要看看，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！”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望向外面的夜色。法租界的霓虹灯依旧闪烁，百乐门的舞曲隐隐约约飘过来，歌舞升平，纸醉金迷。

可谁能想到，这繁华底下，刚刚躲过了一场血雨腥风。

王诗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心里却半点都轻松不起来。

内鬼不除，永无宁日。这次躲过了，下次呢？下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，还能有孤狼提前报信吗？

………………

夜里十点的闸北区！

早没了白日里的喧嚣，柏油路坑坑洼洼，沿街的铺子大多上了门板，只剩几盏昏黄的街灯孤零零立着，光晕被夜雾晕得朦朦胧胧，把路面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
风卷着路边的废纸屑打旋，远处巷口传来几声犬吠，衬得整条街越发冷清。

醉仙楼却正是热闹收尾的时候。作为闸北区数一数二的老字号酒楼，三层的砖木小楼雕梁画栋，门口挂着两盏大红宫灯，暖红的光落在青石板上，映出“醉仙楼”三个烫金大字。

楼里还飘着残余的酒肉香气，跑堂的正收拾着楼下的桌椅，杯盘碰撞的脆响混着伙计的吆喝声，在静夜里传出老远。

忽然，酒楼正门的棉帘子被掀开，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。

走在最中间的正是唐文昌。

他中等身材，腆着圆滚滚的肚子，一身藏青色暗花绸缎长衫被撑得紧绷，领口松松垮垮敞着，露出脖子上粗重的金链子。

许是喝了不少酒，他脸颊涨得通红，油光发亮的脑门上渗着点薄汗，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，却依旧透着股精明狠戾的劲儿，扫过四周的时候，眼角的横肉跟着动了动，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嚣张气。

今晚是他小儿子的十岁生辰，他包下了醉仙楼整个二楼，把族里的亲戚、身边的亲信都请了过来，热热闹闹摆了八桌寿宴。

酒足饭饱，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，围着他说着恭维吉利的话。

“文昌啊，你这小儿子一看就是有福的，将来肯定比你还有出息！”

“托叔父的福，这席面也太阔气了，全是山珍海味，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！”

“副团长如今是步步高升，咱们唐家跟着沾光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