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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对面的黄包车夫还蹲在原地,见他出来,两人隔着街遥遥对视了一眼,都微微点了点头。
不用多说,彼此都懂。
目标接头了,接触的人身份不明,但形迹可疑,绝对有问题。
老汉拐进旁边的小巷,车夫也拉起黄包车慢悠悠跟了上去。
…………
夜色如浓稠的墨砚,
彻底晕染开整座大上海的夜空。
时针稳稳指向夜间九点,喧嚣了一整天的法租界渐渐褪去白日的浮华,街头的商铺尽数打烊关门,往来的行人和黄包车愈发稀少,唯有零星几盏街灯孤零零立在路旁昏黄的灯光穿透沉沉夜色,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。
晚风卷着深秋的寒凉掠过街巷,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烟火气,只余下谍城深夜独有的静谧、压抑与暗藏的杀机。
租界深处,一栋外观低调、与普通商用洋行别无二致的四层小楼,依旧灯火通明。
正是军统上海站!
三楼站长办公室的灯光,更是彻夜未熄,在漆黑的夜色里透出一抹固执的光亮。
王诗龙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身姿挺拔却难掩满身疲惫。
连日来积压的心力损耗,早已让这位军统上海站的掌舵人身心俱疲。桌面上杂乱堆叠着厚厚的内审档案、人员履历、站点情报记录,一张张纸页密密麻麻写满批注、画满红线,全是这些天他为追查内鬼黑猫,逐字逐句翻阅核查的资料。
烟缸里早已堆满了燃尽的烟蒂,袅袅残留的烟气萦绕在房间上空,挥之不去。
他指尖此刻依旧夹着一支半燃的香烟,烟火明灭间,缕缕白雾缓缓升腾。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烦躁,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,连日熬夜核查线索、反复推演布局,让他疲惫至极,却依旧毫无睡意。
黑猫,这个潜伏在军统上海站整整半年的内鬼,是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一根毒刺。
“该死的!这家伙到底藏在哪个部门?到底是谁呢?”
“平安已经把假情报泄露出去了。不知道黑猫会不会上当?如果他还是选择静默,那就完了,根本没办法揪出这家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