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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那些和日本人有生意往来的商人，进出日租界也只能在固定的时间、固定的检查站通过，每次都要被反复核对身份。

可这个黑衣保镖，只是亮了一下证件，连一句话都没说，检查站的士兵就恭恭敬敬地放行了，连车后座坐的是谁都没问。
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，川野田美在上海日本商会中的地位，远比张军之前预想的要高得多。她的手下都被赋予了极高的通行权限，甚至可能是某种日本军方的特别通行证。

“川野田美作为上海日本商会副会长，人脉关系果然非同小可。”张军在心里暗暗感叹，“哪怕是一个手下，都不用经过检查就能直接进入日租界。这样的人，如果能为军统所用，那获取情报的渠道就太广阔了。可惜，她是日本人，而且还是商会副会长，想要策反她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他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，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景象上。

进入日租界之后，街景明显变得更加整洁有序。道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是日式风格，木制的拉门、精致的庭院、写着日文汉字的招牌，处处透着一股异国的情调。

街道上巡逻的日本士兵明显增多了。每隔三五十米就能看到一队荷枪实弹的巡逻兵，皮靴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。偶尔有军车呼啸而过，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目的光束。

路上的行人也以日本人居多。穿着和服的女人踩着木屐在街边缓步而行，腰间系着的宽腰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；穿着学生制服的日本少女三三两两地走过，清脆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；一些穿着西装或和服的日本男人在酒馆和料亭之间进进出出，门帘掀起处，飘出清酒和烤鱼的香气。

这里的一切，都和租界外面那个战火纷飞、生灵涂炭的龙国形成了鲜明而荒诞的对比。一道检查站，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
外面的龙国人在日军的铁蹄下挣扎求生，里面的日本侨民却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，仿佛战争离他们很遥远。

张军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象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。

就在这时候，副驾驶座上的黑衣保镖忽然侧过身来，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。

“对了，张先生。”黑衣保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，“田美小姐让我转告您一些话。”

“请讲。”张军微微坐直了身子，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
“这次的酒会规格非同小可，能参加酒会的人，都是达官显贵，身份非同小可。”黑衣保镖缓缓说道，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望向前方灯火璀璨的街道，“有些人，哪怕田美小姐也不敢得罪。所以您进入酒会之后，要么跟在田美小姐身边，要么就低调行事，不要主动招惹是非，更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。如果有人故意找您麻烦，尽量忍让，交给田美小姐来处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还有，酒会上的很多人身份特殊，说话做事都很有讲究。张先生如果不是很熟悉日本人的社交礼仪，最好少说话，多看，多听。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说的别说。这是田美小姐的忠告，也是为您的安全着想。”

张军认真地听完，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。他用力地点了点头，语气坚定而诚恳：“是，我知道了。多谢提醒，也请替我谢谢田美小姐的好意。我一定谨言慎行，绝不给田美小姐惹麻烦。”

黑衣保镖看他态度诚恳，神色也缓和了一些，微微点了点头，转过身去，重新恢复了那副目不斜视的姿态。

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