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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在一点点地缩短，就像猎人在丛林中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。

张军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如初，心跳却微微加快了一些。他微微低下头，对着怀中的女子轻声说道：“美丽的小姐，我们跳了这么久，还不知道您如何称呼呢？”

女子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了健康的红晕，额头上渗出了几颗细密的汗珠，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。听到张军问她名字，她抬起眼睛看向他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和掩藏不住的喜悦：“我姓段，叫段玉梅。先生您呢？”

“段玉梅……”张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在舌尖上品味了一下，然后微微一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，“玉洁冰清，梅花傲雪。好名字，和您的气质很配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温和地自我介绍道：“我叫张军。”

“张军？”段玉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。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，似乎在记忆里搜索着什么。

忽然，她的眼睛猛地瞪大，脸上的表情从思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。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军的肩膀，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：

“张军？难道您就是那个……那个辉宏服装厂的顶尖设计师，设计出了‘凤求凰’系列旗袍的张军先生？那个被《申报》评为‘上海滩最有才华的青年设计师’的张先生？”

张军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谦虚和淡然，既不否认也不过分谦虚，只是平静地说道：“如果上海没有第二个叫张军的服装设计师，那应该说的就是我了。”

“天哪！”段玉梅激动得差点停下了舞步，幸好张军及时用手掌托了一下她的腰，才让她没有踩错节拍。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把张军的肩膀和手掌抓得更紧了，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，“真的是您！张先生，我简直不敢相信！”

她的语速越来越快，像是要把积攒已久的仰慕之情一股脑儿地倒出来：“您不知道，您设计的旗袍我简直太喜欢了！尤其是那件月白色的兰花旗袍，领口那几朵淡雅的兰花刺绣简直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，还有袖口那圈细细的银丝滚边，又低调又华贵，我每次在橱窗里看到都走不动路！”

她说着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月白色旗袍，语气里多了几分遗憾和自嘲：“其实我身上这件旗袍，就是仿照您设计的款式做的。我买不起正品，就找了一个裁缝照着画报上的样式仿了一件，

但料子不对、刺绣也不对，穿出来和您的设计差得太远了。我一直想攒钱买一件正品，可每次去百货公司问，都说卖断货了，好几次都没能买上……”
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脸上的红晕从激动的绯红变成了羞赧的赧红，似乎觉得自己在一个顶尖设计师面前穿仿制品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。

张军看着她那副又激动又窘迫的模样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这个叫段玉梅的女子虽然样貌普通、打扮朴素，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干净而真诚的光芒，说话也不像那些交际花一样矫揉造作，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姑娘。

他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慷慨和真诚的善意：“既然段小姐这么喜欢我的设计，那等宴会结束之后，我送您一件就是了。我的工作室里还有几件成品样衣，各种款式都有，段小姐可以随便挑一件自己喜欢的。到时候我亲自帮您量一下尺寸，做一下微调，保证比您现在穿的这件更加合身。”

“哎呀！真的吗？”段玉梅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，眼珠子亮得像是两颗刚擦亮的玻璃珠。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，脸上的表情从窘迫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，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调了，“天哪，张先生，您不是开玩笑吧？您真的要送我一件旗袍？您亲手设计的正品旗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