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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厕所的位置，正好要经过董军和唐帅刚才坐过的那张桌子，显然，这一切都是张军计划好的。

张军拖着脚步走过去，身体和那张桌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五步，四步，三步，两步，到了。

就在他的身体和桌子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，张军的左手手指以一个极其隐蔽、极其刁钻的角度微微屈起，然后将那枚捏在指尖的纸团，用一种极其快速的手法弹了出去。

这个动作极其精妙，手腕几乎没有任何大幅度的摆动，仅仅是拇指和中指的指尖微微一搓，纸团就像一颗微型的子弹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射向了董军面前的桌面。

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，精准地落在了董军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残茶旁边，紧贴着茶杯的杯壁停了下来。

纸条的颜色和桌面的颜色非常接近，折叠后的尺寸又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纸条径直弹到了董军面前。

而在弹出纸条的同时，张军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，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自然的晃动，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那副去找厕所的憨厚模样。

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董军的方向一眼，继续迈着拖沓的步伐朝厕所走去。从任何角度看，这都只是一个普通茶客起身去上厕所的正常举动，没有任何可疑之处，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。

三个便衣特工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张军身上，更没有注意到董军桌上凭空多出了一颗纸团。

而董军，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茶杯旁边的那个小纸团，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。

怎么回事？这个纸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刚才明明还没有的。

他的目光迅速抬起来，看了一眼那个正朝厕所走去的背影，佝偻的背，破旧的蓝布短褂，塌了檐的旧毡帽，拖沓散漫的步伐。

从外形上看，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穷苦力。

难道是他刚刚经过的时候？

这个人是谁？

为何要给我传纸条？

董军的心中大吃一惊，但作为老资格的地下党特工，他的表情在十分之一秒内就恢复了正常。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纸团，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，用举杯的动作作为掩护，手掌自然地覆盖在纸团上方，然后悄无声息地将纸团捏在了掌心里。
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，从发现纸团到将纸团藏入手心，前后不超过两秒钟。对面的唐帅正在低头剥花生，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。

董军没有立刻打开纸条。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将纸团塞进自己的袖口里，然后放下茶杯，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招了招手，声音平静而温和地对楼下喊道：“小二，给我拿一份报纸上来看看。”

“好嘞！董先生您稍等，马上给您送上来！”小二清脆的回应声。

不一会儿，小二蹬蹬蹬地跑上楼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，满脸堆笑地递给董军：“董先生，这是今天的申报，刚到的，还带着油墨香呢！”

“多谢。”董军接过报纸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板递给小二算作小费，小二连声道谢欢天喜地地下了楼。

董军将报纸展开，靠在椅背上，做出一个看报的姿势。他的身体微微后仰，报纸正好挡住了他的双手。在报纸的遮掩下，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纸团从袖口里取出来，用手指轻轻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