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,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:妈的,这两个人聊起学问来还真是没完没了。
但他并不着急。盯梢这种活儿,最重要的就是耐心。他干这一行已经五年了,蹲守过不知道多少个目标,等过不知道多少个通宵。
有时候目标会在茶馆里坐上整整一个下午,有时候目标会在妓院里待上一整夜,而他们只能在外面守着,风吹日晒蚊虫叮咬,什么都得忍着。
相比之下,在茶楼里喝着茶盯梢,已经算是舒服的了。
而且组长说了,这次的任务不是抓人,是放长线钓大鱼。
等这两个人分开之后,跟踪那个来接头的瘦子,顺着他往下挖,挖出他背后的整条情报链,那才叫大功一件。到时候升职加薪自然不在话下,说不定还能得到处长的亲自嘉奖。
想到这里,马龙的心情不由舒畅了几分。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继续看他的报纸。
而在楼下,
胡峰依旧守在茶楼门口附近。他靠在门框边上,双手抱在胸前,一副无所事事的闲散模样。偶尔有客人进出茶楼,他会漫不经心地扫上一眼,然后继续发呆。
刚才那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穷苦力从茶楼里走出来的时候,胡峰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,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就移开了。
那个人佝偻着背,满脸胡茬,穿着打补丁的破衣裳,走路拖拖沓沓的,一看就是那种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穷苦力。这样的人在闸北区到处都是,每天成百上千地从他面前走过,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那个穷苦力出了茶楼之后,缩着脖子朝街道左边走了。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的阴影之中,和闸北区无数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,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子里。
胡峰收回目光,打了个哈欠,继续守在门口。
而这个穷苦力,自然就是张军。
他离开茶楼之后,脚步没有停顿,径直朝着宏泰路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依旧是那种拖沓而散漫的节奏,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,和任何一个深夜归家的穷苦力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他那双隐藏在破毡帽帽檐下的眼睛,却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扫视着周围的情况。
茶楼斜对面那个巷子拐角处,之前扫描眼标注出来的李浩已经不在那里了,地上的烟蒂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茶楼门口那辆黄包车还在,但那个假装打盹的车夫此刻正微微侧着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茶楼门口的方向。
张军没有多看,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吹过街道,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,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。空气中那股混着煤烟、阴沟和剩菜的味道依旧浓郁,这是闸北区特有的气味,是贫穷的味道,也是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生活着的气息。
张军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巷子里的光线更加昏暗,两旁是斑驳的青砖墙,墙头上长着一丛丛枯黄的杂草。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,尖利而凄厉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