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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在巷子口的军用卡车发动引擎,发出隆隆的轰鸣声。士兵们和特工们纷纷爬上卡车,沉重的军靴踩在铁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张元疯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,靠在座位上,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,喝杯烈酒,然后倒头大睡。
司机发动引擎,轿车缓缓驶离泰安路。那些军用卡车跟在后面,组成一条长长的车队,车头的大灯在黑暗中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随着车队渐行渐远,泰安路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。
巷子口,那五名日本士兵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,只留下地面上几滩暗红色的血迹,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荧光。几只野狗终于鼓起勇气,从黑暗中窜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血迹,伸出舌头舔舐着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,在夜风中缓缓消散。
月亮依旧挂在天际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闸北区破败的屋顶上,洒在那条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巷子里,洒在那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上。一切都恢复了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晚的事情,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幕。
孤狼还活着,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。76号和日本人一定会倾尽全力追捕他,而孤狼也一定会继续他的猎杀。
这场猫鼠游戏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…………
夜色渐深,法租界霞飞路。
和闸北区那片破败混乱的贫民窟不同,法租界即便是在深夜,依然保持着它特有的宁静和秩序。街道两侧的法国梧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婆娑的树影。煤气路灯发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,照亮了干净整洁的石板路面。
偶尔有一辆黑色轿车驶过,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条街道的深处,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。从外表看,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,和周围的建筑没有什么区别。但楼内住着的人,却掌控着整个上海地下党的命脉。
这里,就是上海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。
三楼,书记办公室。
陈浩霆还没有休息。
他坐在那张老旧的榆木办公桌后面,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。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眉头紧锁,目光中满是忧虑。
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,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。煤油灯的灯芯被调到最小,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,照得他那张国字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。
他今年才四十出头,但长年的地下工作和巨大的精神压力,让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。他的眼睛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了血丝,眼袋浮肿,颧骨突出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。
此刻的他,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绪不宁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,说不清道不明,却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,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。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,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。但今晚,他却感觉自己格外烦躁不安,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。
“奇怪……”陈浩霆低声自语,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碾灭,“怎么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……难道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