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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时端着茶盘的手指都微微发凉。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异色,把茶盘放到茶几上,又低着头退了下去。可一回到屋里,她就在纸上写下那条情报,等着接头机会。
现在回想起来,这一切确实太“顺”了。
王全辉向来谨慎得像只老狐狸,重要文件从不留在桌面上过夜,打电话都刻意压着嗓子,跟妻子谈及公事时,几乎不会挑她在场的时候。可偏偏那一晚,他就那么说了。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她在拐角听见。
这算什么?算她运气好?还是……有人故意让她听见的?
吴妈猛地睁开眼,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她撑起上身,用力摇了摇头,把散乱的头发甩到肩后。她的脸色在昏暗中白得发青,嘴唇上下哆嗦着。她伸手按在胸口上,像是要隔着皮肉把心脏按住。
“我隐藏得这么深……地下党那些家伙,就算把每个人都拉出来审一遍,也轮不到我头上。他们没有理由怀疑我。对,他们没有理由。”
她对着空气小声地说,与其说是在说服自己,不如说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
“一定是我多虑了。这雨下得大,天气闷,人容易心烦。情报没有错。等李主任那边收到电报,只要派人一查,谢鹰就是凶手,板上钉钉的铁案。到那时候,我就立了头功。我儿子的学费、房租、生活费,就都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了。她的呼吸颤抖着,像一根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芯。
“我这辈子,就……”
“咚咚。”
两声极轻极轻的敲门声。
那声音很小,小得像两滴雨点打在窗框上。可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却像两把重锤,结结实实地砸在吴妈的心上。她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,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,目光刷地射向那扇关得紧紧的木门。
“吴妈!吴妈!你睡了吗?”
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像是怕吵醒别的人。他的声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沉稳里带着点年纪大了之后特有的沙哑。
吴妈那颗刚刚蹦到嗓子眼的心,稍稍往回落了一点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而自然,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刚被吵醒般的慵懒:“哎!还没呢,还没睡。我这就起来。”
她翻身下床,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。
“小姐想要喝你做的那个甜汤了。你也知道,这丫头就认你那一口。”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,“大半夜的还来麻烦你,实在对不住了。”
“洪伯您这是什么话?小姐想喝,我起来做就是了。”她嘴里应得轻松,手上的动作却极快。她低头系着斜襟布扣,眼睛迅速扫了一圈屋内。一切都和平时一样,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东西。
她在心里又宽慰了自己一句,然后走到门边,伸手拉开门闩,轻轻一抽。
“吱呀!”
木门向外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