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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宏伟的心头猛地一紧。
他赶紧往外看了一眼,巷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他伸手一把拉住王保国的胳膊,把他拽进门里,然后迅速把门关上,门闩插好,又拿那根粗木棍顶在门后。
“保国,出什么事了?”
他转过身,看着王保国,声音压得很低,可语气里的着急藏不住。
“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王保国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,这才渐渐恢复了冷静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看着马宏伟,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师傅……”
他叫了一声,一字一句道:“我被特高课的小鬼子盯上了!”
屋子里很暗。
一盏煤油灯搁在桌角,火苗只有豆粒那么大,黄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桌面一小圈。墙壁是斑驳的,白灰掉了一大半,露出底下的青砖。屋里摆设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几摞旧报纸和一堆破烂,窗户用厚厚的黑布蒙着,一丝光也透不出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,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马宏伟站在门后,一只手还撑在门板上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。
他的眼睛盯着王保国,嘴唇微微张着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。他刚才听到的那句话,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记闷锣,震得他脑子嗡嗡响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,你被盯上了?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又干又涩。他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,好像怕自己听错了。
王保国靠在墙上,喘匀了气,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特高课的小鬼子。”
马宏伟的脸色刷地变了。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拉开顶门的粗木棍,手按在门闩上,就要往外推门。
“别开门!”
王保国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,声音急得有些发尖。
“师傅,外面没人,我已经把人甩掉了。”
马宏伟的动作停住了。他回过头,看着王保国,眼里的惊惧还没有退下去,可手已经从门闩上松开了。
他退了两步,站在王保国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甩掉了?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王保国用力点了一下头,“甩掉之后,我还绕了十几分钟的路,从南边绕到北边,穿了两条巷子,过了个菜市场,又折回来。后面干干净净的,没有尾巴。”
马宏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。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耷了下来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力气似的,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你吓死我了!”
他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跟着跳了跳。远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,闷闷的,很快又没了。
“师傅,这一切都多亏了孤狼,要不是孤狼,我根本没发现被人跟踪了。”
听到这话,马宏伟的眉头猛地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