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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同志坐在对面沉默许久，久到，老大夫以为他会识趣不开口了，没想到他叹了口气说：

“老先生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，你听完这个故事，再给我答案好吗？”

“要是你听完了故事不想出手，我也不会强求的。”

老大夫点点头，“嗯，那你说吧。”

他倒要听听这人要怎么编故事让他出手，是卖惨还是什么？

李同志没有卖惨，他用最平静的声音开口道：

“今年x月xx日，xx山出现山体垮塌事件，有辆载着十多个乘客的中巴车被冲走，我奉命去现场指挥救援……”

“在搜救进行一段时间后，还有五人处于失联状态，当时有三十多位参与救援的同志在同一片地方寻找……与此同时，我接到医院院长打来的一通电话，她说……”

李同志想起当时的场景，回忆着复述当时院长跟他说的话：

“医院收治的一名重伤患者，在清醒的状态下声称，发生山体塌陷的那片山，会发生第二次大规模垮塌，届时会有三十多人遇难。”

老大夫面色微微一变，他想起自己女儿当时也在前线参与救援，那边的确是发生了第二次垮塌，不过没有人员伤亡。

“然后呢？后面发生了什么？”老大夫追问。

“后面我下令让救援人员撤离了，”李同志顺着他的问题继续讲后面的事，“我们刚撤走不久，雨势变大，原先搜救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坑。”

“如果没有医院那通电话，我也不会下达撤退命令，那么当时在那片区域参与救援的三十多人都会遇难。”

李同志想起院长给他发的那通录音，录音里，林颂歌念出三十多个遇难者姓名，那里面每个人都是他的战友、他的同伴，是他朝夕相处的人，是他最最熟悉的人。

要是他们没了，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。

林颂歌不仅救了他的伙伴们，也是在救他，所以李同志才会无条件对她好。

“老先生，我的故事说完了。”李同志抹了把脸，把脸上的后怕抹去，重新打起精神来，“我想请您出山治疗的小孩，就是山体垮塌事件的亲历者。”

“她的双腿被石头砸断，到现在还没办法正常行走，我想请你帮她看看。”

“是这孩子让你们撤走的？”老大夫嘴巴动了动，问出他想知道的问题。

李同志笑了笑，“老先生，我刚才讲的是一个故事，故事怎么能和现实的人联系呢。”

“你的故事讲得很好。”老先生脑子转得快，一下就懂了他的未尽之意，这事不让多打听。

他立刻换了个问题，“那这人是你亲戚？”

“以前不是，现在我拿她当亲人。”李同志道：“当然，这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的，她那边还不知道。”

老先生道：“救命之恩涌泉相报，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。”

他沉吟片刻，说：“你先把人带来给我看看，我看看能不能治。”

“谢谢老先生。”李同志脸上的喜悦怎么都遮不住。

事情办妥了，李同志稍坐片刻就从老大夫家里离开了。

他要趁着今天还有时间，去乡下看看林颂歌，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。

李同志开车进村，提着给林颂歌和她家里人买的东西，熟门熟路地来了。

还没进院子，他隔着院墙听见里面有好几个人在说话，里面挺热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