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沈营长,接下来的这几个月,咱们师的战略目标,要从对外的防御,转向对内的整肃。咱们要真真正正地把黄陂县,打造成一块泼水不进的铁板!”
李文渊拿起指挥棒,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。
“第一步,整编。城南的保安团,从根子上就烂透了。平时欺男霸女,打起仗来一触即溃。师座已经决定了,明天一早,直接派一团的兵把保安团的营地围了。剔除老弱病残和兵痞流氓,把剩下的青壮年全部打散,补充到各个主力团里去。保安团这个编制,彻底取消!”
沈烈点了点头,这保安团确实是个祸害,早该收拾了。
“第二步,建立群众基础。”李文渊的眼神变得十分感慨。
“前几天陈先生带着周边十二个村的老百姓,给你们送来十吨粮食的事,给师座和我上了生动的一课。”
李文渊看着沈烈。
“没有老百姓的柴火和粮食,咱们国军的枪炮就是一堆废铁。师部已经起草了严令,从下个月起,全师上下,谁敢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,军法从事,绝不姑息!咱们必须把这军民鱼水情的底子,给硬生生地砸实了!”
沈烈听到这里,心里暗暗佩服。吴铁山虽然是个杂牌军阀出身,但这份顺应大势的魄力和胸襟,确实当得起“名将”二字。
“第三步。”
说到这里,李文渊的语气骤然变冷,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那副斯文的眼镜后面透了出来。
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几份厚厚的案卷,重重地摔在桌面上。
“局部立威!清理门户!”
沈烈的目光落在那几份案卷上,上面用红毛笔写着四个名字。
张某(城南皮匠铺暗桩)。
马德彪(军需处倒卖物资、勾结汉奸的蛀虫)。
钱广财(保安团贪墨军饷、临阵脱逃的团长)。
以及……赵德彪!
这四个人,是这大半年来,在黄陂县内部分别代表着情报出卖、后勤贪腐、怯战逃跑、以及通敌暗杀的四大毒瘤。
也是周玉山在黄陂县埋下的最深、最毒的几根钉子!
“那个张皮匠,还有马德彪、钱广财。这三个人,早就被军法处秘密逮捕,关在死牢里了。口供全齐,证据确凿。”
李文渊看着沈烈。
“至于那个赵德彪……你派马有田把他困在城西三十里外的枯树岭,这招妙棋,算是在他身上榨干了最后一点反向情报的价值。现在,收网的时候到了。”
沈烈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带着血手印的杀手口供。
赵德彪的四重罪证:通敌、暗杀、绑架、私通日军。一条条,一笔笔,早就在他的铁皮盒子里锁得死死的了。
一直没说话的吴铁山,这时候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沈烈的面前。
吴铁山的目光越过窗户,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整队换防的士兵,又看了看远处县城里升起的袅袅炊烟。
“沈营长。”
吴铁山的声音并不大,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带着金石交击的铿锵之音,在这间会议室里震荡。
“咱们这支队伍,以前被人家叫杂牌,叫炮灰。老百姓看咱们,跟看土匪没什么两样。”
“但我吴铁山不信邪。你沈烈带着特务营,用血证明了,咱们也能打硬仗,也能护住这方水土。”
吴铁山转过头,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沈烈,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凌厉。
“既然这第一步咱们走通了。这下一步,就得用人头,来祭咱们的军旗!来告诉这黄陂县的父老乡亲,咱们第xxx师,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!”
吴铁山伸手,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的那四份案卷上。
“沈营长——”
“下一步,咱们要让赵德彪、钱广财、马德彪、张某这四个人,在黄陂县老百姓面前,公开认罪!”
公审!
不是拉到乱葬岗秘密枪决,而是要在全城老百姓、全师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,把他们的罪状一条条地昭告天下!
这是要把周玉山的脸皮扯下来按在地上踩!这是要给这乱世里的朗朗乾坤,硬生生地砸出一个响动来!
沈烈看着吴铁山那充满杀伐之气的眼睛。
他没有敬礼,也没有说那些表决心的场面话。
沈烈只是平静地,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随后。
他缓缓地将手伸进军大衣外侧的口袋里。
沈烈的五根手指收拢,掏出了那五枚黄澄澄的汉阳造空弹壳。
他把手伸到桌面上,五指松开。
“叮叮……”
五枚空弹壳落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,碰撞着,发出一阵清脆而冰冷的金属声响。
在黄陂县局部立威的号角。
在这五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中,正式吹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