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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查第五战区第xxx师特务营,驻守黄陂期间,军纪严明,深得民心。营长沈烈,肃清地方宵小有功,实为我军楷模。特此通令嘉奖。】
而在通报的最后一句,更是犹如一锤定音的重锤。
【兹定第xxx师特务营,为第五战区秋后反击之排头兵。各部当以此为榜样,戮力同心,共御外辱!】
排头兵!
而且是白纸黑字、由战区中将巡视员亲自署名签发、通报全战区的排头兵!
沈烈看着这份电报,眼底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痛快。
高!这一招反客为主,实在是高!
“看明白了吧?”
吴铁山靠在办公桌上,冷笑着说道。
“周玉山想用传单说你是军阀,说你通敌。可他前脚刚把传单撒出去,战区长官部的这份嘉奖通报,后脚就拍在了各个军长的桌子上!”
李文渊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“这叫什么?这叫上头给你背书!战区中将巡视员亲自点名,说你们特务营是秋后反击的排头兵。这个时候,底下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拿传单说事,那就是在打中将巡视员的脸!那就是在质疑战区长官部的眼光!”
这政治上的手段,往往就是这么奇妙。
你不用去挨个解释“我没通敌”。你只需要让最高长官指着你的鼻子说一句“这是我最信任的先锋”,所有的谣言,瞬间就会变成废纸一张!
更何况,在黄陂县本地,周玉山的这套谣言,更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昨天早上,黄陂县城南菜市场。
一个乔装打扮的汉口特务,趁着人多,悄悄把几张写着“沈烈是军阀汉奸”的传单塞进了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手里,还故意压低声音说:“老人家,看看吧,你们那个沈营长不是什么好东西,心黑着呢!”
结果,那老汉拿过传单,上下打量了那个特务两眼。
“你个外乡人,懂个屁!”
老汉一口浓重的黄陂口音,直接把传单往板车上一铺。
“俺不识字,但俺认理!人家沈营长把抢俺们粮食的狗官都毙了,这才是青天!你少在这儿放狗屁!”
说完,老汉拿起刀,“咔嚓”一刀切下一块水豆腐,稳稳地包在那张传单里,递给旁边的买主。
“拿好喽,这纸还挺厚实,包豆腐正合适。”
那个特务站在原地,脸都绿了。
黄陂县的老百姓,刚刚经历了那场震撼人心的公审,刚刚和特务营建立起那种血肉相连的共同体。这个时候想用几张破纸来离间他们,简直是痴人说梦!
师部办公室里。
沈烈将那份战区通报叠好,重新装进信封里,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师座,李副处长。”
沈烈站起身,将军大衣拢了拢。
“这第一回合的交锋,周玉山的谣言算是烂在泥里了。但他这种人,一计不成,必然会狗急跳墙。咱们防得了传单,恐怕防不住冷枪。”
“你担心他会派刺客?”吴铁山眉头一皱。
“不是担心,是肯定。”
沈烈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冷雨,眼神变得比这初春的风还要冷厉。
“他在黄陂的根被拔了,名声也搞不臭我。他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从肉体上消灭我。只有我死了,黄陂县刚刚凝聚起来的这股气,才会散。”
“特务营从今天起,内紧外松。我倒要看看,他周玉山手里,还能打出什么牌。”
……
当天夜里。汉口,特务总组。
周玉山看着桌子上那份刚刚抄收到的“战区通报”电文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!好一个排头兵!好一个战区嘉奖!”
周玉山猛地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、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洋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,不仅没能伤到沈烈半根汗毛,反而被吴铁山和战区长官部的一纸通报,给衬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!
“组长……”站在一旁的特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周玉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双手撑在桌面上,那双眼睛里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算计,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。
名利场上的软刀子杀不了你。那老子就用真刀真枪的硬家伙!
“人选好了没有?”周玉山咬着牙,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般低吼。
“回组长,全都挑好了。”
特务赶紧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汇报道。
“十二个人。全是从咱们总组行动队里挑出来的顶尖好手,有四个还是当年从东北那边过来的神枪手,手里见过血。武器也全都配齐了,清一色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,带消音器的短把子,还有烈性炸药。”
“好。”
周玉山缓缓地直起腰,那张阴鸷的脸上,肌肉狰狞地扭曲着。
“告诉他们,立刻出发!”
“分散潜入黄陂县!不要急着动手。给我盯死沈烈,摸清他的行动规律。”
周玉山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地捏成一个拳头,仿佛要将沈烈的脑袋直接捏碎。
“等他落单!等他在老百姓面前露脸的时候!”
“给我乱枪打死他!谁要是能把沈烈的脑袋带回来,赏小黄鱼五十根!”
黑暗中,十二个幽灵般的身影,带着必杀的命令和精良的武器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汉口法租界,一头扎进了通往黄陂县的茫茫夜色之中。
远程反扑的第二招,致命的特设暗杀组,正式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