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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!”
李文渊指着那几个土块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赵德彪,你以为李黑爷他们没得手,你就能撇得干干净净?你以为你给他们选的那条通往城外黑砖窑的偏僻路线,没人知道?”
李文渊拿起那个玻璃小药瓶,高高举起。
“这就是最铁的物证!在宋大夫被李黑爷挟持的那二十分钟里,她没有大喊大叫,也没有慌乱逃命。她亲手撬开了兜里的磺胺粉药瓶,沿着你给她选的那条死胡同,一步滴一滴药粉!”
李文渊指着托盘上的泥块,声如洪钟。
“这些混着白色磺胺粉的泥块,就是特务营的侦察兵,在事发现场一寸一寸挖回来的原始痕迹!我们军法处已经找人核对过了,这些药粉留下的路线,和你当初给李黑爷画的那张撤退路线图,严丝合缝,连一个拐角都不差!”
轰!
全场哗然!
五千多个老百姓和两百多个军官,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这得是多大的胆量和多冷静的脑子,才能在被五个拿枪的杀手绑架时,还敢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这种致命的物证?!
这个宋大夫,不仅医术高超,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,简直让人头皮发麻!
“赵德彪!这是宋大夫主动留下的物证!”
李文渊厉声大喝,直接把赵德彪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给彻底击碎。
“你还要抵赖吗?!这四个杀手的供词,加上这条被药粉标记出来的路线图,就是你雇凶绑架、企图谋害军官家属的铁证!”
四步打脸!
通敌罪的底裤被扒光,暗杀罪的供词被拍在脸上,现在,连绑架罪的现场物证,都被一滴不漏地甩了出来!
赵德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大张着嘴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他看着托盘上的泥块,看着那四张带着血手印的供词,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三连铁证,条理清晰,人证物证俱在。他赵德彪就算舌灿莲花,今天也休想活着走下这个台子!
底下的老百姓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“畜生啊!连救死扶伤的女大夫都绑!”
“打死他!给沈营长和宋大夫出气!”
“枪毙!今天必须枪毙他!”
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把城东大操场的天给掀翻了。那两百多个军官更是满脸的鄙夷和愤怒,甚至有人带头喊起了“严惩败类”的口号。
在如此群情激愤的场面下,坐在主席台左侧的师长吴铁山,慢慢地站起了身。
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德彪,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李副处长。”吴铁山转过头,看向李文渊。
李文渊立刻会意,拿起手里的惊堂木,准备进入最后的定罪环节。
“沈营长。”
李文渊转过身,面向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沈烈,语气郑重。
“赵德彪通敌、暗杀、绑架三罪并罚。按照军法公审的规矩,苦主和证人代表,需要上台做最后的指认。”
李文渊推了推眼镜,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沈营长,你的证人代表,准备好了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全都汇聚到了沈烈的身上。
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公审大会上,作为最大的苦主,作为特务营的最高长官,他的一句话,就能彻底判定赵德彪的生死!
沈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那件黄褐色的军大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,扫过了台下愤怒的人群,扫过了两百名军官,最后,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赵德彪身上。
但是。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沈烈并没有自己走到台前去指控。
他站直了身子,然后,缓缓地向侧边迈出了一步。
他用一个极其正式、甚至带着几分敬重的姿势,侧过身,给一直站在主席台一侧、默默无闻的那个人,让出了最中间的位置。
顺着沈烈让开的位置。
所有人,都看到了那个穿着青布棉袄、身形单薄的女人。
宋晚晴。
从听到“宋晚晴绑架”这五个字开始,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、委屈,或者是那种被救了之后的后怕。
她的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柳叶刀。
她知道,在沈烈让开位置的这一刻,就是她该上场的时候了。
她不需要男人的庇护,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。她要用自己的脚,亲自走到台前,把那些企图在黑暗中毁掉她、毁掉沈烈的人,结结实实地踩进泥潭里!
宋晚晴拎着那个装满物证底根的布包。
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赵德彪,而是迎着全场五千多人的目光,迈着无比沉稳的步伐,一步一步地,走上了公审大会最中央的证人台。
独立高光!
在这一刻,她不是谁的附庸,也不是用来要挟谁的筹码。
她是汉口红十字会救护队的外科大夫,是能在亡命徒刀口下冷静留下绝地反杀标记的女人。
宋晚晴走到证人台前,转过身。
她清冷的目光,居高临下地,落在了赵德彪那张如丧考妣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