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他沈烈现在,肯定在盯着东风岭。钟元良既然投靠了他,就一定会把我下个月初一要去东风岭的消息告诉他。沈烈这是想在黄陂县的地盘上,给我下套呢。”
老七一听,恍然大悟,赶紧说道:“组长,既然沈烈已经知道了,那咱们下个月初一的行程,必须得取消啊!东风岭去不得了,那是龙潭虎穴啊!”
“取消?”
周玉山冷笑了一声,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那通缉令现在挂在整个第五战区,暗线全毁了!如果连东风岭的那些土匪都收编不了,我在日本人眼里就彻彻底底成了一条没用的废狗!”
“日本人养狗,从来不养废狗。一旦我没用了,不用沈烈动手,山田少佐第一个就会毙了我!”
周玉山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死死地盯着黄陂县东南方向的那个山坳子。
“东风岭,我不仅要去,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!”
周玉山转身看着老七,那张苍白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算计。
“老七,你马上给山田少佐发密电。就说我已经摸清了沈烈特务营的防守规律。”
“原本打算在东风岭只待一天处理事务。现在,计划全变了!”
周玉山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告诉山田,东风岭据点里的那个日军加强中队,全部进入战备状态。把伪军连给我撒出去,把进山的两条小道给我盯死!”
“既然他沈烈想在东风岭抓我,那老子就将计就计,在东风岭给他摆一个吃人的铁王八阵!”
老七听得心惊肉跳:“组长,咱们就只是防守?”
“防守?我周玉山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!”
周玉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“你传令下去。让山田少佐再给我调一个特战小队过来!到了四月初一那天,沈烈的注意力肯定全在东风岭,全在我的身上!”
“到时候,黄陂县内部必定空虚!我就让这个特战小队,从侧翼插过去,直捣黄陂县城西!”
周玉山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齿冷的恶毒。
“钟元良不是心疼他那个老婆吗?沈烈不是护着那个救护队的女大夫吗?”
“我要那个特战小队,把宋晚秋和宋晚晴,完完整整地给我绑到东风岭来!”
“我要让沈烈和钟元良眼睁睁地看着,跟我作对,背叛我周玉山,到底是个什么下场!”
……
而在同一时间的黄陂县。
城西特务营驻地,沈烈的独立营房里。
夜色深沉,沈烈和李文渊对坐在小方桌旁。桌子上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象棋,旁边是一壶正冒着热气的老烧酒。
沈烈手里捏着一枚“车”,没有急着落子,而是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。
“算算日子,钟元良到咱们黄陂县,整整一个星期了。”沈烈声音平缓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李文渊端起酒盅抿了一口,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。
“是啊。整整七天。军统分组每周一次的例行报备,就在今天中午。”
李文渊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作响。
“沈营长,这会儿的汉口,周玉山那头老狗,怕是已经查清楚钟元良的去向了。估计正躲在他那个地下密室里摔杯子呢。”
沈烈把手里的“车”重重地拍在棋盘上,直接吃掉了李文渊的一个“马”。
“他不仅会摔杯子,他还会害怕。”
沈烈的目光死死盯着棋盘上的局势,就像是看着东风岭那片复杂的山地。
“周玉山是个聪明人。他一旦发现钟元良失踪了一个星期,就能猜到咱们已经把他扒了个底朝天。”
李文渊点了点头,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既然他知道咱们已经洞悉了东风岭的计划。沈营长,您说,这老狐狸会不会打退堂鼓,四月初一不敢来了?”
“他敢不来吗?”
沈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,擦了擦手,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现在就是过河的卒子,只能进,不能退。战区的通缉令已经把他在国统区的路全堵死了,收编东风岭的土匪,是他向主子摇尾乞怜的唯一筹码。”
沈烈端起酒盅,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。
“周玉山不仅会来,而且,因为他知道了钟元良投诚的事,他心里的怨毒和急躁会被彻底激发出来。他会在四月初一那天,带上最强的兵力,甚至会主动设局,想在东风岭反咬咱们一口。”
李文渊听着沈烈的分析,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。
这就是高手段位的情报博弈。
你以为你识破了我的计划,我就不敢去了。但我偏偏算准了你没有退路,就等你将计就计往里钻。
“所以……”李文渊轻声问道,“咱们的扩编计划,得抓紧了?”
“对。”
沈烈站起身,将军大衣披在肩上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月光。
“既然周玉山要在东风岭摆铁王八阵。那咱们,就给他准备一把能砸碎王八壳的硬锤子!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李文渊,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。
“明天一早,你去师部催促吴师长。特务营的扩编必须在三天内完成!新兵和老兵要迅速混编,我要在四月初一之前,拉出一支一千人的队伍!”
……
深夜的汉口,江风凄厉。
周玉山站在地下密室的通风口下,任由带着土腥味的冷风吹在自己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老七已经去发报了,整个密室里就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点燃了一根雪茄,夹在指尖,却一口都没有抽。
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般扭曲。
他看着墙上那张挂着的黄陂县地图,目光死死地锁在城西特务营驻地的位置,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阴冷至极的话。
“元良这小子……”
周玉山咬着后槽牙,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。
“背叛了。”
他猛地将手里的雪茄按在墙壁上,火星瞬间熄灭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“那就让他,让沈烈知道知道。背叛我周玉山的人……到底会失去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