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钟元良兴奋地在沙盘上比划着。
“他一定会把二十个死士全散出去,在院子外头站岗放哨,只留四个亲信在屋里。而且,他还会把那些伪军连长带来的卫兵全挡在外面。这个时候,屋子里就只有他,和那三个连长!”
李文渊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种基于情报和反派心理学的精准判断,简直就像是拿着手术刀在剔骨头,把周玉山最脆弱的那一根神经,精准地挑了出来!
“这叫‘注意力低谷’。”
沈烈站直了身子,目光如刀。
“下午四点,人吃饱了饭,最容易犯困。日军中队吃完中午饭,又没有作战任务,警戒心会降到最低;外围的伪军连,防备了一天,这个时候也该抽烟打盹了。”
“而周玉山自己的注意力,全放在怎么收买那三个伪军连长上。他的护卫网,在这个时间点,拉得最开,也最薄弱!”
沈烈转身,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黄陂县军用地图前,猛地转过身。
“就定在初一,申时三刻!”
“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师部炮连的四门山炮同时开火,第一轮齐射,必须给老子把停在山口的那辆装甲车炸成废铁!”
沈烈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,犹如一锤定音。
“炮声就是命令!炮声一响,特务营全员发起冲锋,直接撕开伪军的防线,直插开会的中心大院!”
“这四个时辰,我要让东风岭,变成周玉山的修罗场!”
李文渊和钟元良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毒辣,精准,一击毙命!
跟着这样的长官打仗,真是连怎么死的敌人都不知道。
“行了,情报核对完了。老李,你回师部去跟吴师长做最后的交接。钟先生,你回独立营房陪你夫人,这几天不要出门。”
沈烈下达了逐客令。
两人知道马上就要开战了,也不废话,赶紧拿起东西离开了指挥部。
夜色更深了。
帐篷里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沈烈一个人。
他站在沙盘前,伸手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,拉开了贴身那层棉袄的内袋。
这个口袋,就在他心脏的位置。
他把手伸进去,隔着粗糙的布料,摸到了那个装着八颗空弹壳的小布包,摸到了那条洗得发白的围巾。
最后,他的手指停在了那块表蒙子碎裂、带着干涸血迹的银色机械表上。
沈烈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内袋的扣子重新扣死,把那些沉甸甸的重量和仇恨,死死地锁在心口。
“来人!”
沈烈冲着门外大吼了一声。
门帘被掀开。
侦察排长张铁石、警卫排长小杨、突击排长马有田,这三个特务营里最凶悍、也是跟沈烈最交心的铁杆心腹,大步走了进来。
“啪!”
三人站成一排,双脚并拢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营长!”
这三个人,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,但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却擦得锃亮,刺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饮血的冷光。
沈烈看着他们。
这几个汉子,是跟着他从黄龙岗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是跟他一起扛过炸药包、一起在公审大会上流过泪的亲兄弟。
“老张,小杨,老马。”
沈烈没有叫他们的军衔,而是喊了他们最熟络的称呼。
他走到三人面前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扫过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弟兄们,都准备好了吗?”
“报告营长!特务营全员六百五十人,子弹压满,刺刀磨快了!就等您一句话!”马有田梗着脖子,声若洪钟。
沈烈点了点头。
他伸手,替小杨把翻出来的军装领子理了理,又在张铁石厚实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。
这几天下来的排兵布阵、情报整合、还有那些冰冷的战术推演,在这一刻,全部褪去了外衣,露出了最原始、最滚烫的血肉。
沈烈看着这三个过命的兄弟,脑海中全是在江边战死的八十多个冤魂,全是在水沟边拖着断腿往反方向爬的沈毅。
他的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,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地鼓起。
“咱们这大半年,打了不少仗。有为了保乡亲们打的,有为了黄陂县的老百姓打的。”
沈烈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。
“但四月初一这一仗。咱们不为别的。”
沈烈的眼眶彻底红了,他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戾和决绝。
“咱们这次——”
“去给我哥沈毅,算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