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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小子别美。炮兵营,二百人,归你。你是炮兵营营长,还是少校军衔。装甲车、四门山炮、十几门迫击炮全交给你。但丑话我说在前面,要是炮弹打偏了炸到自己人,老子拿你点天灯!”
苏大强一拍胸脯:“团座,我要是打偏一米,您把我塞进炮膛里打出去!”
众人都哄笑起来,帐篷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。
沈烈也笑了笑,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。
“老何,工兵连连长,中尉军衔。以后咱们攻坚拔寨,挖地道、排地雷的活儿,全看你的。”
老何不善言辞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马有田!”
“有!”刚才还在吃黄豆的马有田赶紧吐出嘴里的渣子,站得笔直。
“老张去当二营长了,侦察连的担子,你得挑起来。你是侦察连连长,上尉军衔!”
沈烈走到马有田面前,语气变得异常严肃。
“老马,你是咱们团的眼睛和耳朵。两千人的命,都在你的情报上。从今往后,方圆五十里内,就算是飞过去一只母蚊子,你也得知道它是哪边山头飞来的,明白吗?”
“明白!团座,俺绝不给您丢脸!”马有田涨红了脸大吼。
分配完毕,托盘里还剩下最后几副尉官的领章。
沈烈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帐篷外面喊了一声:“大柱,进来。”
门帘掀开,一个穿着粗布新军装、长得五大三粗、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的汉子,大步走了进来。
这汉子往那一站,就像是一截黑铁塔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。
大帐里的老底子们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,但眼里都带着笑。
“大柱,陆大柱。”沈烈指了指那个铁塔一样的壮汉,“从侦察排一路杀上来的老人,野人沟断后、望川镇突袭、黄龙岗设伏,硬仗恶仗一场没落下。”
众人哄笑起来。这都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过命兄弟,谁的斤两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“老陈升了三营长,他原来那个三连长的位置空出来了。大柱,从今天起,你接老陈的班,三连连长,上尉军衔。”
沈烈拿起一副上尉领章,递给陆大柱。
陆大柱双手接过领章,腰板挺得笔直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雷。
“谢团座。我陆大柱不会说话,但我保证,只要上了战场,我的三连,绝对不会比各位老大哥退得早半步。”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透着骨子里的硬气,顿时赢得了周围几个连排长的好感。
当所有的领章都发完,十五个嫡系骨干,全部换上了崭新的军衔。
沈烈端起桌上的一碗凉白开,那是早上老钱刚烧开的井水。
“弟兄们。”
沈烈双手端着粗瓷大碗,目光深邃地看着帐篷外那片湛蓝的天空。
“这些领章,看着好看。但上面,沾着的都是咱们以前那些死在战壕里、死在江边的弟兄们的血。”
大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无比,所有人都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缸。
“官升了,权大了,责任也重了。”
沈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沧桑的冷厉。
“两千个老百姓把家里的儿子、兄弟交到咱们手上。咱们要把他们带出去打胜仗,更要尽量把他们活着带回来。”
“咱们这十五个老底子,就是特务团的十五根柱子。天塌下来,咱们得先顶着!”
“干!”
“干!”
十五个茶缸在半空中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凉白开被一饮而尽,喝出了一股子烈酒般的豪气。
仪式结束,大家伙儿各自散去,准备回自己的营房接手新部队。
沈烈坐在椅子上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这三周的连轴转,铁打的身子也觉得有些乏了。
“团座。”
小杨还没走,他留下来帮着收拾桌子上的茶具。
小杨看着沈烈,嘿嘿一笑。
“小杨,你小子傻乐什么呢?”沈烈瞥了他一眼。
小杨摸了摸自己衣领上的少校军衔,凑到沈烈跟前。
“团座,俺就是觉得这日子像做梦一样。咱们这是从‘侦察排’,硬生生杀成了一个‘特务团’。俺从个排长,混成了少校营长。”
小杨眼珠子转了转,透着一股子狡黠和狂热。
“沈团长,您说,咱们这特务团要是再立几个大功。下一站,您是不是就能扛上将官的牌子,咱们是不是就能混个旅长当当?”
沈烈看着小杨那充满野心的眼神,笑骂着踹了他一脚。
“滚蛋!少在这儿做白日梦!赶紧滚回去盯着你的一营,要是敢给老子丢人,老子扒了你的少校皮!”
“得嘞!俺这就滚!”小杨敬了个礼,乐颠颠地掀开门帘跑了出去。
大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沈烈掏出烟斗,还没来得及点上火。
“团座!出事了!”
刚刚上任的侦察连连长马有田,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冲进了大帐,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“怎么了?慌慌张张的,天塌了?”沈烈眉头一皱,手里的火柴停在半空。
马有田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桌前,压低了声音,语气急促。
“我们在城北三十里外的山口,抓到了一个暗探。是周玉山的人!”
马有田咽了一口唾沫,眼神里透着一丝惊恐。
“那小子招了。周玉山在汉口没闲着,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批日本人的毒气弹!说是要在下个月,给咱们黄陂县来一场灭绝人性的‘大清洗’!”
沈烈手里的火柴,“吧嗒”一声掉在了桌面上,瞬间熄灭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,冷得如同万丈冰窟。
周玉山。这头被逼入绝境的毒狼,终于要掀开他最阴毒的底牌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