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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部的一团和二团,得死守黄陂县城。他们要是出来了,县城空虚,鬼子的机械化部队一个冲锋就能进城。到时候,全县的老百姓都得跟着陪葬。”
沈烈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。
“再说了,战区给咱们升了特务团的编制,给了大炮和装甲车,不是让咱们遇到硬茬子就回去抱师长的大腿的。”
沈烈伸出手,在那三条代表日军进攻路线的沙盘上,用力地抹了一把,把那些代表敌人的小木棍全部推倒。
“三千三百四十人,听着是挺唬人。”
沈烈冷笑了一声。
“但是,兵分三路,这是兵家大忌!小鬼子的联队长这是太狂了,他以为咱们还是以前那些一触即溃的地方杂牌军,以为凭着兵力优势就能把咱们给包了饺子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屋里这几个跟他一路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“小杨,老张。咱们在黄龙岗的时候,才多少人?几十号人!那时候没枪没炮,咱们照样踩着小鬼子的尸体活下来了!”
沈烈拍了拍贴身的口袋,那里放着李连长儿子给他的那把木头小刀。
“现在,咱们有两千个兄弟,有一千五百条新枪,有四十二门大炮!有装甲车!咱们凭什么怕他?”
沈烈的话,就像是一针强心剂,瞬间打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是啊。
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。有什么好怕的?
“团座,您说吧!怎么干!”张铁石一挺胸脯,“二营全听您的!就算全拼光了,也崩掉小鬼子几颗满口牙!”
“老沈,你就下命令吧。”李文渊也推了推眼镜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情报摸清楚了,剩下的,就是看咱们这把刀够不够硬了。”
沈烈走到沙盘最核心的位置。
“这三周的训练,新兵的底子虽然还差两成火候,但这不是靠练能练出来的,得靠血来喂!”
沈烈手里拿着指挥棍,点在右路那二百四十个伪军路线上。
“这二百多个二狗子,就是来凑数壮声势的。”沈烈看向马有田,“老马,你的侦察连和一营抽调一个连,给我撒进城南的山里!不用跟他们硬打,就用你们这三周练的穿插和伪装,给我把这群二狗子像溜猴一样拖在山里!拖死他们!”
“明白!保证让他们连个鬼影子都摸不到!”马有田立正敬礼。
沈烈的指挥棍移向左路,那个七百人的日军加强大队。
“老陈,你的三营,带上工兵连。连夜给我去城北公路设伏!那里有个叫阎王鼻的隘口,两边全是悬崖。在那儿给我死死地卡住他们!”
沈烈盯着老陈。
“不用硬冲,就用你们练的防御工事,多挖防炮洞!小鬼子炮火猛,你们就躲。炮火一停,就用机枪把他们给我压下去!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,也不许让这七百人绕到咱们后头!”
“团座放心!三营在,阎王鼻就在!”老陈斩钉截铁地吼道。
最后,沈烈的指挥棍,重重地砸在正中间,那条直通黄陂县的大道上。
那个两千四百人的主力联队!
“小杨的一营,老张的二营!加上苏大强的炮兵营,装甲排!”
沈烈的眼神在这一刻爆发出摄人的杀机。
“咱们特务团的主力,不守城,不退让!”
“全体拉出去,就在城外的十里坡,拉开阵势!咱们跟小鬼子的主力联队,来一场硬碰硬的阵地战!”
大帐里的所有人,心脏都猛地缩紧了。
硬碰硬!
这四个字,在抗战初期,是所有中国军队将领最不愿意面对的打法。但沈烈,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!
“小鬼子不是狂吗?不是觉得咱们是一触即溃吗?”
沈烈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,什么叫火力覆盖!四十二门大炮,我要让他们在冲锋的路上,连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!”
这就是特务团成军以来的首战。
没有退路,没有试探,一上来,就是要把天都给捅破的决死之战。
夜更深了。
黄陂县城西的大营里,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被紧急叫醒。子弹上膛,炮弹装箱。每个人的脸上都绷得紧紧的。
沈烈站在指挥部外,仰起头,看着天空中被厚厚乌云遮住的半个月亮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。
“团座!”
一个浑身是泥的通讯兵,从营地大门处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。
“前沿观察哨急电!”
通讯兵跪在沈烈面前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日军中路先头部队,一个步兵中队加上两辆边三轮,已经越过咱们防区的界碑了!”
“打头阵的小鬼子,离十里坡……不到三十里了!”
风,终于刮了起来,带着浓重的黄土腥味。
沈烈低下头,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冰冷的二十响毛瑟手枪,“咔嚓”一声,子弹上膛。
他看着黑漆漆的夜空,眼底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。
“传我命令!特务团,全军开拔!”
“目标,十里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