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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李,先别管那些记者了。”沈烈转过身,看着墙上的地图,“下个月,我要去一趟战区总部。”
“噗——”
李文渊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,连连咳嗽着抹着嘴巴。
“去哪?战区总部?开什么玩笑!”
李文渊快步走到沈烈面前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老沈,你疯了?那地方是咱们这号杂牌军能去的吗?总部水有多深你不知道?更何况,现在黄陂县这摊子烂事还没理清!”
“刚才长官部亲自打的电话,总结大会,点名让我去。”沈烈拍了拍李文渊的肩膀,“老李啊,这趟不去不行。不去,咱们以后的弹药补给就没着落,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李文渊急得在屋里直转圈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这时间也太凑巧了吧!这帮记者要在咱们这儿待一个月,他们前脚走,你后脚就要去总部开会。这一个月里,你要是把精力都用来应付记者,城防和新兵训练怎么办?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张铁石、小杨和王老黑三个营长,一股脑地全挤进了指挥所。
“团座!听说你要去战区总部了?”王老黑扯着大嗓门问道。
“谁他娘的嘴这么快?”沈烈瞪了他们一眼。
“通讯班的小李子刚从屋里出来,顺嘴就秃噜出来了。”小杨凑上前,“团座,带我一块去呗!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战区总部大门朝哪开呢!”
“带你个头!”
沈烈一巴掌拍在小杨的头盔上,没好气地骂道。
“那是去开会,不是去逛窑子!我去了,家里这四千多口子人谁来管?你们三个,还有老李,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钉在黄陂县!”
沈烈拉过几把椅子,让大家都坐下,自己靠在桌子边上,脸色渐渐严肃起来。
“弟兄们,都把皮给我绷紧了。”
“这一个月,对咱们特务团来说,比打那四千多个小鬼子还要难熬。外面,日军虽然退了,但随时可能反扑;家里,这七个记者就像是七个定时炸弹,谁也不知道他们哪天会炸。”
沈烈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心腹。
“老李,后勤和接待全归你管。记住,招待上不能让人挑出毛病,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阔绰。哭穷,懂不懂?就给他们吃杂粮饼子配牛肉罐头,让他们知道咱们前线打仗有多苦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文渊推了推眼镜,点了点头。
“老张,王老黑。”沈烈转头看向二营和三营长,“你们俩的任务最重。把部队拉到城外的林子里去操练,白天练拼刺刀,晚上练夜间行军。记者要去参观,就给他们看咱们练兵流血流汗的样儿!但是,绝不允许任何记者私自接触基层士兵!”
“这没问题!俺亲自带队,谁敢靠近,俺放狼狗咬他!”张铁石拍着胸脯保证。
沈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营长小杨身上。
“小杨,你脑子活络。你挑十几个机灵的弟兄,换上便衣,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叫苏曼的女记者。”
沈烈压低了声音,语气森冷。
“她去过哪,见过什么人,哪怕是上了几趟茅房,都得给我记录在案。这个女人是周玉山的人,她这次来黄陂县,绝对没安好心。只要她敢有什么小动作,立刻摁住,先斩后奏!”
小杨眼睛一瞪,手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:“团座放心,俺懂了!”
安排完这一切,沈烈的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一个月后,等这帮记者滚蛋,他就能放心地去战区总部,去给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争一份前程了。
可是,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。
就在大家准备散会的时候。
侦察连连长马有田,像一阵旋风一样掀开门帘冲了进来。他跑得太急,脚下一绊,差点直接扑在沈烈怀里。
“慌什么!后面有鬼子追你啊!”沈烈一把揪住马有田的衣领。
马有田顾不上喘匀气,满脸的惊恐,压着嗓子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团座!不对劲!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说清楚!”李文渊也急了。
马有田咽了一大口干沫,回头看了看门外,确定没人偷听,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在城东的街上。延安来的那四个记者,说要去街上转转。我派了两个弟兄暗中跟着。”
马有田抬起头,看着沈烈。
“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男记者,借着买烤红薯的功夫,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,往咱们一个负责巡街的新兵手里……塞了个纸团!”
此话一出,指挥所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李文渊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眼镜都快掉下来了。
沈烈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两下,一把攥住马有田的肩膀:“那个新兵呢?把纸团交出来没有?”
“交了!新兵不敢隐瞒,直接交给我了!”
马有田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揉成一团的草纸,递给沈烈。
沈烈深吸了一口气,接过纸团,慢慢地展开。
草纸上,只有用铅笔匆匆写下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很清秀,但看在沈烈的眼里,却像是一声炸雷。
“今夜子时,城东晚晴医馆,有要事相商。故人来访。”
沈烈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故人来访。
延安那边的人,刚到黄陂县不到半天,还没等安顿下来,就直接找上了晚晴医馆。
这说明,对方早就摸透了钟元良和晚晴医馆的底细。甚至,他们早就知道沈烈在这其中的位置!
“团座……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”李文渊急得团团转,“这要是让那个苏曼知道了,通共的罪名可就坐实了啊!”
沈烈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,突然将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去。”
沈烈的声音在幽暗的指挥所里响起,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马有田,去告诉老钟。今晚子时,医馆周围两条街,全换成咱们的绝对心腹。连只母蚊子都不许放进去。”
沈烈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“老子今晚,亲自去会会这位‘故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