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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烈的眼神冷酷而决绝,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伐果断。
“只要汉口的杀手敢在鹰嘴沟露头,别管他们是哪路神仙,直接给老子拿机枪扫!我要让周玉山派出来的人,一个都回不去!”
李文渊听得热血沸腾,立刻立正:“是!我马上就去安排!”
刘大麻子看着沈烈布置完一切,满意地端起碗底剩的一点绿豆汤喝干。
“老弟,这一手玩得漂亮。钱广财这个祸害,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就等着看周玉山那老王八蛋,愿意花多大的本钱来买他的命了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,百里之外的大汉口。
法租界,一栋不起眼的西式洋房内,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。
周玉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大半个月来,报纸上关于沈烈“全国扬名”的消息,像苍蝇一样天天在他耳边嗡嗡作响,让他心烦意乱。
“局座!”
老七连门都没敲,手里捏着一张密电,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。
“刚截获的情报!黄陂县那边有大动作!”
周玉山猛地抬起头,眼神阴鸷:“说。”
“是钟元良之前埋下的那条备用联络线传回来的消息,另外,咱们在黄陂县买通的狱卒,从张副官那边的牢房里也探出了同样的口风。”
老七咽了口唾沫,把密电递到周玉山面前。
“刘大麻子和沈烈,商量着要把钱广财连夜押解出城,送到战区督察处去请功换赏!”
周玉山一把抓过密电,一目十行地扫完。
“砰!”
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刘大麻子这个老滑头,沈烈这个小畜生!他们这是在给我下套!”
周玉山咬牙切齿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一双眼睛像是在黑暗中寻找猎物的毒蛇。
“早不送晚不送,偏偏在钱广财被关了这么久之后送。他们这是明摆着要把钱广财当饵,逼我派人去半道上劫车!”
老七赶紧凑上前:“局座,既然知道是个套,那咱们就不咬钩!钱广财在地牢里关了那么久,该招的估计早招了,咱们就算现在去救,也晚了啊!”
“救?谁说老子要去救他?”
周玉山冷笑一声,转过头,死死盯着老七。
“钱广财那种软骨头,在黄陂县怎么招,那都是小打小闹,伤不到我的根本。可要是让他活着到了战区督察处,到了长官部那帮搞政治的人手里……”
周玉山的声音冷得像冰窟窿里冒出来的风。
“他知道咱们和日军特高课在物资走私上的秘密通道,知道咱们在第五战区各个杂牌师里安插的暗桩。这要是被战区司令拿到了实锤的把柄,不仅我在汉口待不下去,连重庆那边的高层都保不住我!”
周玉山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。
“沈烈这一招,太毒了。他算准了我不敢赌。这钩子上就算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,我也得硬着头皮吞下去!”
周玉山的目光在地图上的那条押解路线上快速搜寻着,最后,同样停在了那处咽喉要道上。
“鹰嘴沟。”
周玉山用手指重重地在那三个字上点了一下。
“从黄陂县出来,这是第二天必经的险地。沈烈如果要设伏,也一定是在这里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里透出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“老七,去通知‘血刺’特别行动组。挑十五个身手最好、枪法最准的死士,带上花机关枪和德式手榴弹。连夜出发,赶往鹰嘴沟。”
老七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血刺”可是周玉山手里最王牌的一支暗杀小队,全是由背负人命的亡命徒和受过特高课训练的高手组成。一次性派出去十五个,这可是下了血本了!
“局座,十五个人,去劫沈烈的押解车?万一沈烈在那边埋伏了重兵……”
“蠢货!既然是设伏,他沈烈也不可能派一个营去!人多了,大老远就会被发现,这戏就唱不下去了。最多也就是几十号人的暗哨。”
周玉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告诉行动组长,这次的任务不是救人,是灭口。钱广财,必须死在半路上。死要见尸!”
周玉山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“沈烈这小子,这阵子风光占尽,成了全国的模范团长。是时候给他放放血,让他知道知道,这世上的路,可不是靠几块木牌子就能走通的。”
“去办吧。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