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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两天后,咱们的押解车进了隘口,周玉山的人只要一露头开枪——”
沈烈咬了咬牙,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红线。
“你就先拉响炸药点,炸他个晕头转向!然后,趁着他们阵脚大乱,你带着那三十个弟兄,从山头背面翻过去,居高临下,用四挺轻机枪给我狠狠地扫!”
沈烈的声音在闷热的指挥所里回荡,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。
“三十个人打十五个,还是背后打闷棍。老子不要活口。三分钟之内,这十五个人,连带那三个鬼子特务,全给老子打成烂肉!”
马有田听得热血沸腾,那张干瘦的脸上涨得通红,一双眼睛冒着凶光。
“团座放心!这活儿要是干不漂亮,俺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夜壶!俺这就去挑人,后半夜摸黑出城!”
说完,马有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指挥所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文渊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画满了红圈的乌龟岭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老沈,你这招反斜面设伏,太毒了。周玉山那十五个人,做梦都想不到,他们兴冲冲地跑去打伏击,结果自己屁股底下早就被咱们埋满了炸药。”
沈烈把烟斗里的烟灰磕掉,冷冷地说道:“对付毒蛇,就得用更毒的法子。不把他们打疼了,周玉山还真以为黄陂县是他家后花园,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。”
夜色越来越深。
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雷阵雨。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两天后的押解行动,算是彻底拉开了大幕。
……
第二天夜里。也就是钱广财押解出发的前夜。
大雨已经停了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。
特务团指挥所里,门窗紧闭。
沈烈坐在正中央,对面站着一营长小杨、二营长张铁石,还有从各个连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个满脸胡茬、眼神冷漠的嫡系老兵。
这就是明天要开着卡车,押送钱广财上路的“五人诱饵小组”。
桌子上,摆着五把擦得锃亮的驳壳枪,还有十几排黄澄澄的子弹。
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张铁石摸着光溜溜的脑袋,看了看身旁那几个同样一声不吭的老兵,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。
“团座,俺这心里怎么这么憋屈呢。明儿个一早,俺们还得给钱广财那头肥猪当保镖,伺候他上路。一想到那汉奸在地牢里那副恶心人的嘴脸,俺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给活劈了!”
小杨也跟着附和,一边往弹匣里压着子弹,一边闷声闷气地说:“是啊团座。那姓钱的可是害死了咱们不少弟兄。现在不仅不能毙了他,咱们五个还得拿命护着他去战区。万一路上真遇到埋伏,要是为了保他的命,折了咱们自家的兄弟,那才叫冤呢!”
那三个老兵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里也透着同样的抗拒。对于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来说,战死沙场是荣耀,但为了保护一个汉奸而挨枪子儿,那是奇耻大辱。
沈烈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抱怨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立刻打断。他知道,这帮弟兄是不怕死的,他们怕的是死得不值。
直到几个人都不吭声了,沈烈才缓缓地站起身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把驳壳枪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“啪”的一声拍在张铁石的胸口上。
“保镖?护着他?”
沈烈看着张铁石,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。
“张铁石,小杨,还有你们三个。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沈烈在战区长官部待了几天,连脑子都待坏了?真打算把钱广财这个祸害,平平安安地送到上面去邀功请赏?”
五个人全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沈烈。
“那……那您的意思是?”张铁石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沈烈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。他压低了嗓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明天上路,你们不仅不用护着他,你们还得把他捆结实了,扔在卡车最显眼的车厢板上!”
沈烈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在他们五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“马有田带着三十个弟兄,现在已经趴在乌龟岭的反斜面上了。明天你们的车一进隘口,周玉山的杀手肯定会率先开枪,集中火力打车厢里的钱广财!”
“你们要做的,就是把车一停,立刻跳车寻找掩体。谁也不许去管钱广财的死活!”
沈烈深吸了一口气,将这次押解任务的底牌,彻底亮在了这五个负责诱敌的弟兄面前。
“咱们这次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保住钱广财。”
沈烈的声音在幽暗的指挥所里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。
“钱广财,就是个引血的腥肉。”
“咱们是要用他这身汉奸的肉,去钓周玉山派来的那些条毒蛇。我要借周玉山自己的刀,杀他自己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