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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!”
那是子弹穿透皮肉和骨头的闷响。
钱广财那肥硕的身躯在马车上猛地向上弓起,就像是一条被扔在烧红铁板上的泥鳅。他那张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,此刻瞬间僵住了。
一团猩红的血花从他的左胸口炸开,溅得周围的干草和木板上全都是。
那颗7.92毫米的步枪子弹,带着恐怖的搅动力量,不仅绞碎了他的心脏,还在他的后背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。
钱广财瞪大了浑浊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两声漏风的残喘。他挣扎着想抬起头,看看是从哪飞来的催命符。但生机流逝得太快了,他只撑了不到两秒钟,脑袋便重重地砸在木板上,彻底没了动静。
鲜血顺着车厢板的缝隙,滴滴答答地落在乌龟岭暗红色的泥土里。
这个出卖祖宗、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大汉奸,没有死在正义的审判席上,而是死在了他自己主子派来的杀手枪下。
连个收尸的草席都没有。
“营长!肥猪咽气了!”
趴在路边排水沟里的顺子,透过眼前的杂草,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。他转过头,冲着不远处的小杨大喊了一声。
小杨趴在烂泥里,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,冷笑了一声:“死得好!娘的,这狗汉奸多活一天,老子都觉得浪费咱们黄陂县的粮食!”
张铁石把手里的步枪架在沟沿上,一边朝着山上放空枪吸引火力,一边扯着嗓门吼道:“这回咱们的任务算是圆满了!剩下的,就看团座的了!”
就在钱广财咽气的同一时间。
乌龟岭右侧山脊的最高处,一块巨大的青石背后。
沈烈趴在冰冷的石头上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斗,手里举着望远镜,将山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昨天后半夜,就亲自带着马有田这三十号人,悄悄摸上了乌龟岭的反斜面。那五个押车的,只是他放在明面上的诱饵,真正的杀招,一直捏在他的手里。
“团座,钱广财死了。”旁边的马有田端着捷克式轻机枪,压低声音汇报道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沈烈放下望远镜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。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斗,在青石上磕了磕。
“鱼饵被吃了,周玉山这条毒蛇,也该断气了。”
沈烈猛地站起身,一把掏出腰间的驳壳枪,枪口直指半山腰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杀手。
“弟兄们!收网!一个也不许放跑!”
“杀!”
马有田怒吼一声,率先扣动了轻机枪的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狂暴的火力再次从山头倾泻而下。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性的压制,而是彻底的歼灭战。三十个特务团的精锐老兵,像下山的猛虎一样,从反斜面的工事里跃出,居高临下地朝着被困在正斜面的暗杀小组压了上去。
李黑头躲在一棵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樟树后面,绝望地看着四周。
他手底下的兄弟,在刚才那一轮爆炸和机枪扫射中,已经死了一半。剩下的几个,虽然还在借着树干死命还击,但特务团的火力太猛了,而且是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。
更要命的是,山下排水沟里那五个当兵的,也开始从底下往上打冷枪,硬生生把他们逼成了夹心饼干。
“黑哥!顶不住了!他们人太多了!”一个满脸是血的杀手一边换子弹一边绝望地大喊。
“顶不住也得顶!钱广财已经死了,咱们的任务完成了,分散突围!”
李黑头咬着牙,刚想探出头去开枪。
“嗖——”
一颗手榴弹冒着白烟,精准地落在了他旁边那个杀手的脚下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那个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,就被炸飞了出去,残肢挂在了树杈上。
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。
这十五个人虽然是周玉山手底下的核心精锐,个个枪法精准、悍不畏死,但在绝对的兵力和火力压制下,再加上地形上的劣势,他们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。
整个歼灭战,从李黑头开枪击毙钱广财算起,仅仅持续了十七分钟。
当最后一声枪响在乌龟岭隘口回荡完毕,整片山林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硝烟的味道和浓郁的血腥气,在闷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“停火!打扫战场!”
马有田踢开脚边一具杀手的尸体,大声下达了命令。
特务团的老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开始在灌木丛和树干后仔细搜索。遇到还没咽气、试图摸枪的杀手,直接就是干净利落的一刺刀,扎个透心凉。
沈烈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树枝,不紧不慢地从山坡上走了下来。
他的军装上沾了些草屑,但神色依然像往常一样平静。
张铁石和小杨也从路边的排水沟里爬了出来,两人浑身是泥,像是在泥浆里滚过一样。
“团座!”
两人跑到沈烈面前,敬了个礼。
张铁石咧着大嘴,走到那辆倾斜的马车旁,抬起脚,照着钱广财的尸体狠狠踹了一脚。
“呸!这狗东西,真他娘的沉!团座,您真是神机妙算,这肥猪死得刚刚好,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那副汉奸嘴脸了。”
沈烈走到马车前,看了一眼钱广财那死不瞑目的惨状,掏出火柴,把旱烟斗点上。
“他要是死在咱们的地牢里,战区督察处那边就会说咱们滥用私刑,周玉山也可以倒打一耙,把走私军火的脏水全泼在死无对证的钱广财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