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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是吗?”沈烈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烟圈,“那你倒是说说,他贪图你们什么了?空口无凭,我怎么信你?”
刀疤脸剧烈地喘息着,脑子里在飞快地权衡。
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,最怕的不是严刑拷打,而是“囚徒困境”。当他们以为同伙或者盟友已经背叛并把脏水泼向自己时,为了自保和反击,往往会吐露实情。
就这样。
在沈烈和李文渊两天的多轮反复审问、诈取,以及将两个日本军官的口供进行逐一交叉核对之后。
到了第三天凌晨,一条惊天的大情报,终于被彻底砸实了!
审讯室外,沈烈和李文渊对着整理出来的口供,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老沈,这可是条大鱼啊。”李文渊压低了声音,指着口供上的几个关键信息。
“第一,周玉山在汉口的第二个绝对机密的据点,被他们咬出来了。汉口同文街,5号院!”
李文渊拿出一份旧档案,对照着说道:“你记不记得,第三卷的时候,那个潜伏在咱们这儿的钟元良,为了活命,供出了一个汉口的‘3号院’?”
沈烈点点头,眼神深邃:“记得。看来,这个5号院,和那个3号院,是属于周玉山暗杀网络的同一张大网,但却是完全不同的独立据点。5号院是个两进的院子,地下还藏着一个密室。”
“对!这也是他们跟日本人真正交接机密的地方。”
李文渊翻到第二页口供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第二,这两个特高课交代了周玉山和他们那位‘山田少佐’的合作模式。”
李文渊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这简直是卖国求荣到了极点!他们每个月进行两次‘合谋作战’。周玉山把咱们第五战区一些杂牌军的防区漏洞卖给山田,山田派日军去扫荡,缴获的物资分给周玉山一半。同时,两人还共享重庆方面和延安方面的绝密情报。”
“而作为长期合作的诚意,山田少佐每个月,会固定往周玉山的海外账户里,打五千块大洋!”
五千块大洋!
在这个一袋杂粮面就能买一条人命的年代,这笔钱足以在汉口武装起一个加强营的亡命徒!
“1939年,国共合作抗日。这位军统汉口站的头头,倒好,跟日本人的特高课搞起了‘灰色合作’,两头吃回扣,用中国军人的命去换他的荣华富贵。”
沈烈的双手猛地攥紧,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“老李,把这些口供,全部整理成铁案。让那三个活口画押按手印。加上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张周玉山的亲笔指示书。”
沈烈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渐破晓的天空。
“有了这些东西,不仅5号院保不住,周玉山的死期,也不远了。”
李文渊收起口供,点了点头,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。
“老沈,口供里还提到了一点。”李文渊有些担忧地说,“那个山田少佐,是个极度危险的战略专家。他早就盯上了咱们黄陂县这颗钉在大别山咽喉上的钉子。你觉得……山田少佐,什么时候会来找咱们的麻烦?”
沈烈叼着烟斗,望着天边那抹血红色的朝霞。
“很快了。”沈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“风雨欲来啊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。
汉口,法租界。
周玉山那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,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要凝固结冰。
“砰!”
一个精致的景泰蓝花瓶,被周玉山狠狠地砸在墙上,摔得粉碎。
站在办公桌前的老七,吓得浑身一哆嗦,脑袋快要垂到裤裆里了。
“全完了?十五个人,就这么全折在乌龟岭了?!”周玉山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一把揪住老七的衣领。
“局座息怒……是……是前线刚传回来的确切消息。”老七结结巴巴地汇报,“李黑头带的队,不仅没救出人,反被沈烈在反斜面设了伏。十二个弟兄当场战死,还有……还有三个,被特务团活捉了押回了黄陂县。”
听到“活捉”两个字。
周玉山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别人不知道那十五个人里藏着谁,他心里一清二楚!那里面可是有三个特高课的军官啊!
一旦那几个日本人受不住刑,把他和山田少佐的秘密交易,还有那个用来交接的5号院供出来……
“沈烈……”
周玉山松开老七的衣领,颓然地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暗杀网,他苦心经营的特设杀手,在黄陂县那个泥腿子团长面前,简直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。
“五个核心杀手,加上一处最机密的地下据点。”
周玉山咬着牙,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黄陂县的位置,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能滴出黑水来。
“沈烈这小子,这一次,算是把我逼到绝路上了。”
周玉山猛地拉开抽屉,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,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老七,备车。我要去一趟日占区,亲自去见山田少佐。”
周玉山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。
“他沈烈能让我断腕流血,下一次,我就算搭上这条命,也要亲自看着他死在我的枪口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