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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战果通报,要发。但不是用明码,用战区绝密密码发给中将巡视员。”沈烈看着刘大麻子,语气沉稳。
“师座,周玉山在汉口经营这么多年,上面肯定有大伞罩着他。咱们如果用明码发电,不仅会打草惊蛇,还会让战区那些偏袒他的人,提前想好应对的借口。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,说咱们伪造证据。”
沈烈从怀里掏出从山田身上搜出来的那个牛皮信封,抽出那张黑白照片,递给刘大麻子。
“你看这个。这是山田身上贴身藏着的。周玉山,在跟咱们战区的一位高级将领暗中接触。”
刘大麻子接过照片,凑到灯底下一看,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将官服上的星星可是实打实的。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娘的……水这么深?”刘大麻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所以,咱们不能蛮干。”
沈烈重新点上烟斗,目光深邃地望着黑下来的夜空。
“战果报上去,是给咱们第一三七师请功。有了这个大功劳垫底,长官部就算有人想动咱们,也得掂量掂量。至于周玉山……”
沈烈吐出一口烟圈,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“特设营没了,山田死了。他现在是个光杆司令。咱们捏着他通敌的死穴,不急着曝光。钝刀子割肉,才最疼。”
“老沈说得对。”李文渊连连点头,“我马上用绝密电码拟稿。这功劳,谁也抢不走!”
大院里的士兵们渐渐散去,各自回营房休息,或者去帮忙包扎伤员。
这场仗虽然赢了,但也付出了三百五十名弟兄伤亡的代价。沈烈的心里并不轻松,每一杆缴获的好枪,都是用兄弟们的血换来的。
他把张铁石叫到跟前。
“铁石,那一百五十把德国冲锋枪,你带人清点出来。挑全团身手最好、枪法最稳的弟兄,单建一个突击连。由你亲自带。”
沈烈拍了拍张铁石粗壮的肩膀。
“大别山战役马上就要打了。咱们的对手,不会永远这么蠢。下一仗,我要这把尖刀,能直接捅穿鬼子的心脏。”
“是!团座放心!俺一定把这个连带成老虎连!”张铁石大声应下。
深夜。
第五战区,长官部的一处隐秘公馆内。
中将巡视员正披着睡衣,坐在沙发上喝着浓茶。
一名机要参谋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,双手发抖地递了过去。
“长官,黄陂县,第一三七师特务团急电!”
“大半夜的,什么事这么急?”中将巡视员放下茶杯,接过电报扫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行,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了,手里的电报纸差一点掉在地上。
“一千一百人?日军加强大队?击毙山田少佐?”
中将巡视员猛地站了起来,茶杯被打翻在地也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电报上的字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沈烈这小子……居然用一个团,反向包围吃掉了一个日军加强大队?这简直是奇迹!”
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,随后,目光落在了电报的最后一段。
“周玉山勾结特高课……活捉特设营长……”
中将巡视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拳头慢慢握紧。
“好一个周玉山,胆子大包天了。沈烈这份大礼,可是把天给捅破了。”
而在此时的汉口。
周玉山那栋幽暗的洋房里,连一盏灯都没开。
周玉山像一具尸体一样,瘫坐在皮椅上。地毯上到处都是摔碎的酒瓶和瓷器。老七跪在门口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全军覆没。彻底的绝路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洋房的后门,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敲门声。
老七哆嗦着去开了门。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、连脸都遮在兜帽里的神秘男人,像幽灵一样走了进来。他没有看老七,径直走到周玉山的办公桌前。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轻轻放在桌子上。
“周站长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来自重庆方面的阴冷。
“长官说,你把事情搞砸了。大别山战役即将拉开序幕,长官不需要一个废人。”
周玉山猛地抬起头,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信封。
神秘男人转过身,向外走去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这是你最后一次清洗自己罪证的机会。大别山战役打响之日,就是你将功折罪之时。如果再失败,长官会亲自派人,送你上路。”
厚重的木门关上。
周玉山颤抖着手,撕开了那封信。
一张更大、更恐怖的战略阴谋网,在这大别山风暴来临的前夕,缓缓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