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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帮人交错的那一秒钟,就是生与死的界线。
外头新出来的哨兵,刚从亮堂堂的汽灯底下走到风雪里,眼睛还没完全适应这黑漆漆的夜色;而刚换下岗的那批人,正转过身,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刚刚松懈下来,连枪口都垂向了地面。
沈烈趴在树根后头,一双眼睛像是在黑夜里发着幽光的狼。
他手里的毛瑟二十响,枪口稳稳地锁定了带头的那个伪装日军。
“打!”
沈烈低吼一声,大拇指猛地松开击锤,食指狠狠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带头的那个伪装日军脑袋上瞬间爆开一团血花,连哼都没哼一声,一头栽倒在雪窝子里。
这声枪响,就是这八十人精锐小队的冲锋号!
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八十把德制毛瑟二十响,在同一时间拨到了连发档。一时间,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场金属风暴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地泼向了溶洞门口的沙袋阵地。
毛瑟手枪在近距离的爆发力是恐怖的。二十发弹匣在几秒钟内倾泻而出,那十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特务和伪装日军,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沙袋上,血水顺着冻土直往下淌。
“上!进洞!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!”
沈烈一跃而起,踩着积雪和乱石,第一个冲向了溶洞口。
小杨和张铁石紧随其后。张铁石左手拎着大砍刀,右手端着打空了弹匣的驳壳枪,一边跑一边单手熟练地换着弹匣,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。
“轰!轰!”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游击队老兵,顺手扯开木柄手榴弹的引线,在沙袋上磕了一下,直接顺着溶洞黑洞洞的入口扔了进去。
两声沉闷的巨响在溶洞内部炸开,震得山体上的碎石簌簌直落。
“冲!”
八十个汉子趁着爆炸的烟尘,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,一窝蜂地扎进了溶洞里。
溶洞里头比外面暖和得多,但此刻却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。空间很大,到处都是天然的钟乳石和被开凿出来的石室。
里头的特设组特务和日军特工,被这两颗手榴弹炸懵了,但他们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,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
“敌袭!支那人摸进来了!开火!”
几处石柱后面,几条火舌猛地喷吐出来,冲锋枪的子弹打在洞口的岩壁上,火星四溅。
“散开!找掩体!用手榴弹招呼!”
沈烈一个侧扑,滚到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面,躲过了一串子弹。他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的毛瑟枪对着火光闪烁的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惨叫,一个躲在暗处的机枪手被掀翻在地。
激烈的近战,在这封闭的溶洞里彻底爆发。
没有任何战术迂回的余地,就是面对面的硬刚。枪声在洞穴里来回回荡,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。
“娘的,这帮王八蛋火力还挺猛!”
张铁石吐了一口混着泥土的唾沫,靠在一根石柱后面,从腰里摸出两颗手榴弹。
“老马!掩护俺!”
“好嘞!”马有田在另一侧探出头,手里的二十响直接打空了一个弹匣,压得对面的特务抬不起头。
张铁石趁机抡圆了胳膊,把两颗手榴弹精准地扔进了特务藏身的石室里。
“轰隆!”
随着一声惨叫,石室里彻底没了动静。
这八十个人的嫡系小队,全都是在十里地形圈和落鹰涧里杀出来的滚刀肉。他们太熟悉这种狭窄空间的短兵相接了。三人一组,互相掩护,手枪压制,刺刀补刀,打得行云流水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。
特设组的抵抗越来越微弱。当最后一个伪装日军被小杨一枪打穿了胸口后,剩下的人终于崩溃了。
“别开枪!俺们投降!长官饶命啊!”
十二个浑身是血、弹尽粮绝的特务,扔掉了手里的枪,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,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溶洞里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满地都是黄铜弹壳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李文渊拿着手电筒,快速清点了一下战场。
“老沈,击毙了二十八个,活捉了十二个。”李文渊推了推被硝烟熏黑的眼镜,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不对劲啊。这满地的尸体里头,没有周玉山!不仅没有周玉山,连他身边那个在汉口当二把手的副手周一郎,也不在里头!”
沈烈一听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到一个俘虏面前,一把揪住那特务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周玉山呢?!那个穿黄呢子大衣的周一郎在哪?!”沈烈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那特务吓得裤裆都湿了,结结巴巴地指着溶洞最深处。
“长、长官……局座根本没来龙脉岭……一直在里头坐镇的是周一郎副局座。刚才……刚才你们一打进来,周副局座就带着四个贴身护卫,往后头的暗室跑了……”
“暗室?”
沈烈一把甩开俘虏,拔出枪就往溶洞最深处冲。
“老何!带上炸药包,跟上!”
几个人举着手电筒,冲到溶洞最里面的一间石室。
这石室布置得很奢华,地上铺着地毯,桌子上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,烟灰缸里甚至还有半截没抽完的雪茄。
这证明人刚走没多久。
沈烈在石室的墙壁上快速敲击,很快,在一面看似完整的石壁上,听到了空洞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