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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君推开小门,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喜悦,将手中的红头拨款文件递了过去。
宋晚晴有些发愣,擦了擦手上的药泥,接过文件看了一眼,清冷的双眸瞬间微微睁大。
“两……两万大洋?给医馆扩建?”
一旁凑过来的宋晚秋惊呼了一声,小手掩着嘴,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。
“真的假的?两万大洋!那咱们岂不是可以盖整齐砖瓦病房,买那些洋人用的手术刀和消毒柜了?”
医馆里的几个小护士听见这话,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,看着单据上那一个个醒目的数字,激动得手舞足蹈。
陈文君笑着拉住宋晚晴的手:“这是沈司令提议的,海外华侨捐的十二万五千大洋,他一分钱没留给自己的部队,全给乡亲们和你们医馆了。”
宋晚晴捧着那张薄薄的纸,只觉得重如千钧。
她转过头,看向医馆后院那些挤在破旧草棚里、披着破棉袄的伤兵,又看了看站在身旁欢呼雀跃的妹妹和同事们。
她笑了。
那是陈文君认识她以来,看到过最舒心、最灿烂的笑容。
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、独自扛着无数伤患生死的年轻女大夫,在这一刻,眼神里绽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彩。
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,更是她们这群在后方默默滴血流汗的女人,所坚持的“事业”,得到了全天下、甚至国际上最坚实的肯定与支持。
“文君。”宋晚晴轻声开口,眼角带泪,嘴角却高高扬起,“替我谢谢沈烈。告诉他,这医馆,我会替他建得好好的,只要有我在,特务旅抬进来的每一个弟兄,我都尽全力让他们活着走出去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,黄陂县周边。
三十大洋、五十大洋、一百大洋……
成箱的银元在陈先生地下党组织和独立支队战士的押送下,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各个村落和难民营里。
张家村老村长双手接过去那五十块沉甸甸的大洋时,老泪纵横,领着全村上百号乡亲,冲着黄陂城防司令部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沈司令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!”
“有了这钱,买上种粮,咱们村能活下去了!”
难民营里,抱着冻得瑟瑟发抖孩子的母亲,摸着到手的接济钱,放声大哭,随后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战死战士的遗孀,捧着那一百块抚恤金,擦干眼泪,将孩子拉到面前叮嘱:“记住,你爹是跟着沈司令打鬼子牺牲的,咱们不能给你爹丢脸!”
人心,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墙。
整个黄陂县乃至大别山周边,老百姓们奔走相告,沈烈“清廉爱民”的名声,如同春风扫过荒原,彻底扎根在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。
……
汉口,日军控制区与国军潜伏网交错的深巷中。
一栋隐蔽的宅院里,周玉山穿着一身极有质感的藏青色绸缎长衫,正端坐在茶案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茶杯。
房门被推开,周一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,神色有些难看。
“大哥,黄陂那边刚传回来的确切消息。”
周一郎走到茶案前,低声道:“陈文君那篇长篇通讯彻底发酵了,海外华侨给沈烈捐了十二万五千大洋。”
周玉山挑了挑眉,抿了一口热茶,冷笑道:“十二万五千?钱督察那条贪婪的老狗,怕是眼睛都急红了吧?沈烈吞了这笔钱,战区内部消停不了。”
“大哥……他没吞。”
周一郎摇了摇头,脸色阴沉:“沈烈把十二万五千大洋全分了。三万分给周边十二个村,四万五分给难民,两万给晚晴医馆,一万给战死军属,剩下的两万三方共管。他自己连一分钱都没落。”
啪嗒。
周玉山手中的羊脂玉茶杯微微一晃,几滴茶水溅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无比,脸上的轻蔑荡然无存。
不私吞,不扩军,甚至不留一丝口实。在这个军阀割据、人人争权夺利的年代,一个手里握着几千条枪的国军大校,居然能面对十二万五千大洋面不改色,全部分给底层老百姓?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沈烈要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小恩小惠,他在黄陂县建立起来的,是一个牢不可破的老百姓共同体!
“沈烈这小子……”
周玉山放下茶杯,拿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背上的水渍,眼神阴森得像冬日里的冰潭。
“他比我想象的更难缠。这种人不贪财、不怕死,想用寻常手段弄死他,根本不可能。”
周玉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,冷冷地开口。
“咱们幽灵谷反向作战必须加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