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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个老弟兄,除了几个团长、副旅长提了上校,像马有田这样作战勇猛的连排长,这次也正式从中校提拔上来,成了实打实的营长。
“有田,少校升中校,营长的位置坐稳了,带新兵的时候别心慈手软。”沈烈叮嘱道。
“明白!多流汗,少流血!”马有田郑重地接过领章。
剩下的八个新面孔,有从师部拨过来的硬汉,有从保安团里挑出来的刺头,也有陈先生那边举荐的难民骨干。他们虽然入伙晚,但这三周的魔鬼训练里,个个都是脱了一层皮拼出来的。
沈烈看着他们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你们八个,今天起,正式融入特务旅的核心班底。老兄弟打下的底子,新兄弟添上的柴火。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生死兄弟。有我沈烈一口干粮,就绝不让你们喝稀的。”
这八个人听得心头发热,齐齐红着脸敬礼。
一场没有任何红绸彩带的内部晋升仪式,就在这带着炭火气的屋子里简简单单地完成了。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这些实实在在的军衔和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行了,都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李文渊在旁边挥了挥手,打破了沉闷,“领章拿回去赶紧缝上,下午还要组织全旅合练。五千人的特务旅,战斗力能不能在半个月内翻番,全指望你们这二十个骨干在底下镇场子了。散了吧散了吧!”
“是!”
众人敬礼后,纷纷转身退出了屋子。
屋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,炭火偶尔发出“劈啪”的爆裂声。
沈烈拿起桌上的茶杯,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。他倒掉残茶,刚想重新续上热水,一转身,却发现门边还站着一个人没走。
是张铁石。
这头平时在战场上嗷嗷叫的老虎,此刻手里紧紧攥着那副崭新的上校领章,低着头站在门槛边,身影显得有些沉重。
“怎么了,老张?”沈烈放下茶壶,走过去,“一团的兵不好带?还是新军装穿着不合身?”
张铁石抬起头,那张满是褶子的粗糙脸上,没有了刚才授衔时的激动,反而透着一种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后沉淀下来的凝重。
他看了看门外空荡荡的院子,又看了看沈烈。
“沈大校——”张铁石习惯性地喊了那个他叫了最久的称呼,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怎么了?”沈烈看着他。
张铁石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粗声粗气地问道:
“咱们这十二个核心嫡系,加上今天刚提上来的八个新嫡系。这二十个兄弟……能不能全部活到大别山战役结束?”
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。
炭火的红光映在张铁石的脸上,那双平时满是杀气的眼睛里,此刻藏着一丝对未来的隐忧和对兄弟们的不舍。
沈烈沉默了。
他看着张铁石,脑海里划过这大半年来,那些在龙脉岭上倒下的兄弟,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就被炮火撕碎的年轻脸庞。
战争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军衔变高了,就对你仁慈半分。鬼子的子弹,也不认什么上校中校。大别山的下一阶段战役,周玉山和松井的五千精锐已经化整为零潜伏进了幽灵谷,那将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死斗。
二十个骨干,能全都活下来吗?
沈烈没有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,他直视着张铁石的眼睛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。
“不一定。”
张铁石的眼神黯了一下,但随即又倔强地抬了起来。
沈烈走上前,伸出手,用力拍了拍张铁石那宽厚的肩膀,声音低沉而坚定:
“但咱们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