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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司令部的炭火盆前。
沈烈、张铁石、小杨和马有田四个人围坐在一起,烤着红薯。
“旅长,照咱们这三个星期的练法,不是俺老张吹牛,就算现在把那个什么松井的联队拉出来,咱们二团也能跟他们硬碰硬地干一场!”张铁石咬了一口烫嘴的红薯,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小杨也跟着点头:“是啊,这四套战术体系一铺开,咱们特务旅现在的战斗力,绝对不比中央军的那些王牌师差。火力猛,跑得快,藏得深。”
沈烈拿着火钳,拨弄了一下炭火,火星子“噼啪”作响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三个得意洋洋的心腹,一盆冷水当头浇下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沈烈语气平淡,“这三周的突击训练,撑死了,也就是让咱们特务旅达到了我预想中独立旅级战斗力的八成。”
“才八成?”马有田愣住了。
“对,就八成。”沈烈放下火钳,神色变得异常凝重,“那四套战术,射击、穿插、工事、伪装,你们在训练场上练得再熟,那也是死靶子。鬼子不是木头,他们会还击,会穿插,会用飞机大炮把你们的阵地炸成平地。”
沈烈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大别山西北角的一个位置。
“剩下的那两成战斗力,靠练是练不出来的。见不到真血,死不了真弟兄,部队就永远缺那最后一口魂!大别山战役的下一阶段就在眼前,幽灵谷那个反陷阱,才是检验咱们这五千人成色的真火炉!”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声。
紧接着,门帘被一把掀开,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。
屋里的四个人猛地站直了身子。
来人穿着一套将官呢子大衣,没带警卫,只有参谋长李文渊在一旁陪着。
竟然是师长!
“师座!”沈烈几人立刻立正敬礼。
师长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,眼底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免了免了。沈烈啊,我是连夜从战区长官部赶过来的。”师长搓了搓冻僵的手,走到炭火盆前,“听说你的特务旅今天刚结束三周的整训,我实在坐不住,过来摸摸你的底。”
沈烈也不含糊,直接披上大衣:“师座既然来了,那就请移步演习场。”
凌晨两点。
夜黑风高,伸手不见五指。
师长站在山头上的一处隐蔽观察所里,举着望远镜,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山谷。
“沈烈,你要给我看什么?这黑灯瞎火的。”师长疑惑地问。
沈烈没有回答,只是对身边的通讯兵点了点头。
“发信号。”
“砰!”
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,撕裂了夜空。
就在信号弹亮起的一瞬间,原本死寂的山谷,突然像火山一样喷发了!
“轰!轰!轰!”
远处,老苏的炮兵团率先发难。三十门山炮和几十门迫击炮在马有田的侦察引导下,打出了极为精准的徐进弹幕。炮弹在预设的“敌军阵地”上炸开了一道火墙。
紧接着,在火光的映照下,师长震惊地看到,原本空无一物、看似平缓的山坡反斜面上,突然掀开了无数伪装网!
三团的机枪阵地像变魔术一样冒了出来,两百挺轻重机枪组成了交叉火力网,朝着山谷下方倾泻着密集的火雨。
这还没完。
在炮火和机枪的掩护下,张铁石的二团和沈烈的一团,如同两把黑色的匕首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两侧的泥泞山沟里穿插而出!
他们没有像以往的国军那样密集冲锋,而是三人一组,散成一张巨大的渔网。前面的士兵一边开枪一边就地翻滚,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位掩护,交替推进,行云流水!
更可怕的是,在他们身后的隘口处,四辆缴获修复的日军装甲车亮起了刺眼的车灯,如同四座移动的钢铁堡垒,机枪喷吐着火舌,直接封死了敌人的退路!
整个夜间演练,步、炮、侦、装甲完美协同,没有任何多余的命令,每一套战术都咬合得严丝合缝,像一台绞肉机,把那片预设阵地撕得粉碎!
师长举着望远镜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当了大半辈子杂牌军的师长,见过打烂仗的,见过逃跑的,也见过拿人命填的。但他发誓,他从来没在一个杂牌师的独立旅里,见过如此凌厉、如此现代化、如此令人窒息的战术体系!
演练结束,山谷里重新归于寂静,只有浓烈的硝烟味随风飘上了山头。
师长慢慢放下望远镜,转过头,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沈烈。
寒风吹过,师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随后,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,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,一字一顿地对着沈烈说道:
“沈少将——”
“咱们这次,能打一万五千日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