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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有张良计,我有过墙梯。活人还能被尿憋死?”沈烈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李文渊,“文渊,通知全旅,从今天起,粮食定量缩减百分之三十。咱们把细粮掺着野菜、高粱面一起煮,能省一口是一口。”
“这……弟兄们训练强度这么大,吃不饱会出问题的。”李文渊担忧地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只是一方面。”沈烈拍了拍李文渊的肩膀,“之前南洋华侨给咱们捐的那十二万五千块大洋,购置完军火和被服之后,是不是还剩了两万块的预备金?”
李文渊眼睛一亮:“对!那笔钱一直存在汉口的秘密账户上,没敢动。”
“现在是时候动了。”沈烈当机立断,“派可靠的人,化装成商人,去周边的几个县城,不惜一切代价,在黑市上给我高价收粮、收药、收子弹!花光为止!”
正说着,新四军的联络人陈先生穿着一身灰长衫,快步走进了师部。
“沈旅长,吴师长。”陈先生面带微笑,拱了拱手,“我听说了后勤物资被扣的事。周司令让我转告你们,别太担心。”
沈烈迎上前去:“陈先生,新四军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?”
“都不好过,但咱们有老百姓。”陈先生走到地图前,指了指黄陂周边十几个村庄,“地下党的交通站已经紧急动员了。乡亲们听说特务旅的弟兄们被上面克扣了口粮,大家自发凑了红薯、棒子面、腌咸鱼。十二个村子的运粮队,今晚就会走小路避开眼线,把第一批两万斤杂粮送到特务旅的后山!”
张铁石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红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:“娘的,还是老百姓亲!有了这两万斤红薯和棒子面,加上咱们的预备金去买高价粮,我看他钱督察能把咱们怎么着!”
沈烈紧紧握住陈先生的手,语气沉重而坚定:“替我谢谢周司令,谢谢乡亲们。请告诉大家,特务旅就算只剩下一口气,也绝不会让幽灵谷的鬼子往前踏出一步!”
就这样,一场本该致命的补给危机,被特务旅上下咬着牙、硬生生地用多方渠道给化解了。节衣缩食、动用老底子、加上老百姓的倾囊相助,五千将士的训练不仅没有停滞,反而因为这股憋在心里的火,练得更加不要命。
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眼线,传回了武汉的战区督察处。
奢华的办公室内,唱片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京戏。钱督察靠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长官……”亲信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汇报道,“派去黄陂盯梢的人传回话了。特务旅的训练一天都没停,枪照放,操照练。听说他们自己缩减了口粮,新四军那边的地下党还发动了老百姓给他们送红薯棒子面。而且,他们手里似乎还有一笔秘密资金,正在周边县城高价收买物资。”
“砰!”
钱督察把手里的白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好一个沈烈!好一个军民鱼水情!”钱督察气得咬牙切齿,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,“扣了他们三成粮、四成弹,这帮泥腿子居然还能硬挺着!还敢拿钱去黑市扫货?”
亲信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:“长官,那咱们怎么办?总不能真派人去把老百姓的运粮队给劫了吧?那要是闹出来,新四军的周司令肯定得把官司打到重庆去。”
“劫什么劫?蠢猪脑子!”钱督察停下脚步,眼神里闪烁着毒蛇一般阴狠的光芒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第一轮算他们运气好,底子厚。”钱督察转过身,死死盯着手下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但打仗是个无底洞,我看他那两万块大洋能撑几天,我看黄陂的老百姓有多少红薯够他们啃的!”
钱督察深吸了一口气,理了理领口,语气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这次断的还不够——下个月我让特务旅百分之五十的粮食、百分之六十的弹药、百分之七十的冬衣、百分之八十的药品都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