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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晴医馆的宋晚晴和妹妹宋晚秋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褂,正指挥着几个伙计往下搬木箱。
“轻点,这箱是盘尼西林,别磕了!”宋晚秋紧张地嘱咐着。
沈烈听到消息,急匆匆地从操场赶过来。看到满院子的木箱,他愣住了。
“晚晴,你们这是……”
宋晚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走上前看着沈烈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,眼里闪过一丝心疼,但语气却无比坚定:“听说上面卡了你们的药。医馆的地下室里还有些存货,我跟林医生商量了,留下一半应对城里百姓的急症,剩下的百分之五十,全给你拉来了。这些消炎药、纱布、止血钳,够野战医院用上一阵子了。”
“这怎么行?”沈烈急忙摆手,“医馆平时也要收治病人……”
“沈烈。”宋晚晴打断了他,目光明亮清澈,“没有你们在前边挡着,黄陂县哪还有什么安稳日子?这药是用在刀刃上的。”
话音刚落,大门外又传来一阵独轮车的吱呀声。
已经退休的老钱,推着一辆堆得满满当当的破木板车,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。
“老钱叔?”小杨赶紧跑过去接下车把。
老钱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,咧开缺了牙的嘴笑道:“旅长,我那个杂货铺,今天算是彻底关门大吉了!最后一点陈米、几罐子洋火、大盐巴,我全给拉来了。我老了,拿不动枪,但绝不能看着咱们自己的队伍饿肚子!”
紧接着,陈先生也大步走进了院子,身后跟着几个满脸风霜的汉子。
“沈旅长,”陈先生指着身后的汉子们,“黄陂周边的十二个村子,加上咱们地下党联络网救助的大别山难民,全动员起来了。乡亲们说了,宁可自己每天少喝一碗汤,也要保住特务旅的口粮。这些难民兄弟更是主动要求编入运粮队,帮咱们往前线扛子弹!”
看着面前的宋晚晴、宋晚秋、老钱、陈先生,还有那些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乡亲们。
沈烈站在原地,鼻尖突然有些发酸。
晚晴医馆、地下党联络网、老钱的杂货铺、黄陂十二村的百姓、大别山逃难出来的难民……这五股力量,在钱督察那个汉奸式的补给封锁下,没有退缩,反而紧紧地扭成了一股绳,死死地护住了特务旅。
这就是共同体。这就是中国人打不断的脊梁。
“陈先生。”沈烈深吸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李文渊,“文渊,去把汉口秘密账户上的那笔钱提出来。南洋华侨捐的十二万五千块,还剩下两万块大洋的预备金。一分不留,全部交给陈先生的联络网。去黑市、去外省,把这两万块大洋全变成粮食、子弹和碘伏,想尽一切办法运回来!”
李文渊重重地点头:“明白!花光最后一枚铜板,也要把这个难关顶过去!”
夜色渐渐笼罩了黄陂县城,山里的风依然冷得刺骨。
特务旅营地的一角,一堆篝火静静地燃烧着,火光映照着几张沾满泥污却坚毅的脸庞。
沈烈坐在火堆旁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。小杨、张铁石、马有田,还有坚持留下来帮忙整理物资的老钱,围坐在一旁。
远处的操场上,夜间穿插训练的脚步声还在闷闷地响着。五千弟兄哪怕饿着肚子,训练的吼声依然响彻云霄。
钱督察想要饿死他们、困死他们,想要看着他们在一个月后变成一群连枪都端不动的软脚虾。但他根本不知道,大别山里的这把火,不仅没灭,反而被逼出了最骇人的高温。
五月份的反陷阱启动在即。
幽灵谷里,周玉山和松井的七千人大军正在暗中磨刀。
特务旅的弟兄们,能不能扛着半饥半饱的身子,撑过这最残酷的一个月?
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。
沈烈抬起头,看着跳动的火苗,目光依次扫过小杨、张铁石、马有田和老钱。
火光映在他的眼底,亮得吓人。
“听听这脚步声。”沈烈指了指黑暗中的操场,嘴角扯出一抹让人胆寒的笑意。
他看着这几个生死兄弟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咱们在补给战中训练强度反向提升了两倍——这次幽灵谷反陷阱启动时——咱们的兵能打两倍的力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