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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8

李学武把烟塞进他手里，坏笑：“出了厂门就喊二哥，敢叫科长，我踹你。”

这下赵雅军乐了：“是！”

爹临走那句，只说听二哥话，没提听姐姐的。

看他那纠结样，昨晚怕是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这话是说给嫂子听的，让她安心。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养了二十多年闺女，凭什么一进门就得站你这边？靠的是真心换真心。

“平日住宿舍，休息就回来住。有人问怎么来的，实话实说，别藏着掖着。”

屋里嫂子放下扫帚，眼圈泛红，盯着他看。

李学武又补一句：“咱是亲戚，我对嫂子跟亲姐一样，对你也当兄弟。但规矩得立上——不能拿我名字办事，有事找我。”

赵雅芳低头：“我懂了，二哥。”

“学武，嫂子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收回去。

“别见外，雅军投奔我，我罩着他天经地义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
看着这个明事理的二儿子，刘茵心里热乎。谁能想到，自己这儿子能混到这步？

“是啊，雅芳，我昨天就想说你，雅军是你弟，学武也是你弟，一个娘胎出来的，别分远近。”

“妈，我错了。”

嫂子眼睛一红，眼看要哭出来。

李学武赶紧打岔：“穿衣服，出发。”

“哎！”赵雅军应声冲进里屋。

李学武先出门，支好自行车。烟才点上，那小子背着个旧挎包，饭盒哐当乱响，牵着黑子窜出来。

“上车。”

“哎！”赵雅**身一坐，背朝前，腿一跨，稳稳上了后座。

李学武一瞅赵雅军背朝后坐，就知道他是怕出事。新手上路谁不心慌？可这小子倒硬气，腿一蹬就往前冲。

他两条腿粗得像根桩，一个人骑车都快把车座蹬塌了。

一路慢悠悠的，生怕黑子累着。好在路不远，十五分钟就到了厂门口。

刚进门，排队的人全愣住：保卫科长李学武背后还驮个人，手里还牵着条狗，这阵仗谁见过？

不管后面叽叽喳喳的议论，李学武拽着赵雅军从侧门溜进去。

“科长早。”

“李科长早。”

一串招呼声扑面而来。

“这是谁啊？还带狗？”

有人盯着赵雅军看，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
赵雅军心里咯噔一下，总算明白姐姐为啥不让叫二哥了。

权势不是吹出来的，是底下人一个个给跪出来的。

权利是底子，势力是拼出来的。

许宁今天值班，正带队查岗。见李学武驮着个毛头小子，还牵着狗，小跑着迎上来。

李学武随口说：“亲戚，有点事找领导。回头再说，早上有事没？”

许宁眯眼打量赵雅军，眼神像在记脸。

“没大事。实验车间一个工程师，趁休息时间磨零件，说是做鱼竿收线器用。”

李学武手一顿：“人呢？”

许宁立刻正色：“在值班室问话。”

李学武把自行车和钥匙扔给旁边执勤的兄弟，指了指护卫队宿舍：“狗你带去那边等我。”

“行。”赵雅军点头，牵着狗就走。

黑子稳得很，一声不吭，走哪跟哪。

李学武带着许宁直奔值班室。

推开门，一个戴厚镜片、穿蓝工服、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喝热水。

“科长。”

李学武摆摆手：“坐下吧。”

又冲机要股的樊华点了点头，自己凑到桌前翻询问记录。

李学武盯着手里的铁疙瘩，眉头一皱。这玩意儿看着眼生，可他在后世见过，是钓鱼用的绕线轮，装在竿子上就能使。

他翻来覆去瞅了两眼，轴心光滑，齿轮咬合紧密，显然不是随手糊弄的。

“扈正权？这是你做的？”

对面男人不慌不忙，脸上没半点波澜：“闲着没事儿琢磨的。年纪大了，家里没人，就爱蹲河边钓会儿鱼。厂里吵，住筒子楼，周末清静，钓个鱼能解闷。”

李学武嗯了一声，也没多问。人老了没亲人，找点乐子也正常。钓鱼这事儿，图的就是那份心静。

“手艺不错，下次给我也整一个，我也想试试。”

“哟，科长也爱钓鱼？那回头切磋切磋。”男人咧嘴一笑，倒不躲不避。

“行啊，你先忙，这边差不多了。”

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刚要走，又顿了顿，手指了指李学武手里的轮子，“这个……”

“哎哟，忘了还你！”李学武佯装一拍脑门，赶紧递过去。

扈正权接过，点头道谢，转身就走。背影笔直，脚步稳当，连招呼都打得很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