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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大事，就是电阻掉了，我焊上试一试。”

李学文蹲在炕沿边，手里的电烙铁冒青烟。

闻三儿眼珠子转得飞快，一把抢过插头往墙角一塞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电流窜出火花，像猫挠了下耳朵。

“哎哟！真有反应！”闻三儿跳起来拍大腿，差点踹翻板凳。

李学文眼皮都没抬，手指拨着旋钮，耳朵贴在收音机外壳上听动静。

断断续续的调频声，像老牛喘气，断断续续。

他摆摆手：“断电。”

闻三儿愣住，手还搭在开关上。

李学文抄起万用表，一根根焊点摸过去。

铜丝缠在指缝里，烫得他直甩手。

闻三儿缩在角落搓手，嘴唇发抖。

这回可别再拆了啊……

全查一遍，该补焊的都焊死。

李学文盯着电容说：“行了，再试。”

闻三儿屏住呼吸，插上电源。

旋钮一拧，破锣嗓子似的响起：

“滋——红旗飘飘映……战马嘶鸣……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……”

“成了！真响了！”闻三儿蹦到半空，拳头砸在墙上，震得灰都往下掉。

李学文低头把后盖扣上，咔哒一声。

“修好了，我走了。”

李学武从门外探头，冲他挤眼。

两人踩着泥地往外走，脚印一个压一个。

“手艺还行？”

“就懂点电路，咋了？”

“老彪子那儿收的旧零件，五块大洋。”

“啥意思？”

“你要是卖五十，有人要不？”

李学文刚张嘴：“谁会买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脸突然炸了。

“那是犯法的！”他猛地挥手，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
李学武笑得牙都露出来了：“合法的。”

“啥？！”

“供销社合同写的明明白白，废品回收再利用，卖二手不算违规。”

“那玩意儿不是新货，不算买卖新品。”

李学文眼睛瞪圆，手指戳空气：“还能这样？”

李学武一把搂住他肩膀，贼兮兮地说：“哥，咱兄弟俩干票大的。”

“我出废料，你出技术，赚的钱分你一份。”

“算了吧。”李学文摇头，“我嫂子每月给我五块零花钱，省着花还剩一大截。”

李学武咧嘴：“大哥，你是真憨。”

“女人管你太紧，男人就立不起来。”

“得撑腰，得说话算数！”

李学文瞅了眼弟弟，把手从他胳膊上拿开。亲兄弟也不行，这搂着肩膀的感觉怪别扭的。

现在日子过得真舒坦，衣服有人递，饭有人端，想看书嫂子直接买来，想看电影她也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工资到账都不用自己管，钱更是花不完，全靠嫂子撑腰。

什么叫命好？大哥天生不爱张罗这些琐事，闷头看书就行。大嫂却啥都会，里里外外伺候得妥妥帖帖，这才是他心里最想要的日子。

男人没点钱真不行。上次去你丈人家，手头多紧你知道不？要是下班来我这儿修个电器，一个月也能攒下一笔。以后想出去单过，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。

你怎么知道……

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李学武打断。

大嫂那表情都快写脸上了，爹最近连话都不愿搭你们。学校分房的事儿你听说没？

有点尴尬地挠头：确实有这回事。嫂子想提，又怕爹发火。

李学武盯着大哥皱眉的样子，压低声音：想搬出去，不能直说。得慢慢来，先铺路。

李学文望着自家院子，凑近弟弟问：咋个意思？

李学武见火候到了，卖起关子，就是不提房子。

大哥，你这手艺要是荒废了，岂不是浪费？

学武……

以后养娃开支大，你打算怎么扛？

不是……

女人要的是惊喜，你送过大嫂什么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