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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鼓柄是楠木，鼓身是橡木，皮是蛇皮，槌子是玉石，给娃玩的高级货。”

李学武接过来，晃了晃，两块玉槌敲在鼓面上，“咚咚咚”响，清脆利落，像打在心上。

“行，多少钱？”

售货员一笑，顺手一指原位置。

他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八块！

“这玩意儿……是溥宜小时候用过的？”

对方笑出声：“真要是溥宜玩过的，我都不敢放这儿卖。箱子底下还有别的呢。”

说着，把箱子搬出来，搁桌上，掀开盖子。

“看见没？紫檀的，早年大户人家给孩子存玩具用的匣子。整堆东西才八块，合适，您摸摸？”

李学武盯着箱子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里面摆着个赛璐璐不倒翁，还有小木猴、骆驼，连黑白花猪都雕得活蹦乱跳。

售货员手一抖，把几个玩具全摊开。

又从箱底抠出一套木盘托的玩意儿，整整齐齐码着。

“这叫蒙古象棋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跟国际象棋差不多，但走法不一样，带点草原味儿。”

李学武捏起一枚棋子，翻来覆去瞧。

“棋盘好看，棋子也讲究，一看就是老东西。”

“您买这玩意儿是给孩子玩吧？”售货员顺手掏出个武生小人，挂单杠上，绷得笔直。

“这是翻顶机器人。”他一拧发条，音乐立马响起来。

小人蹦跶着，脑袋一歪，腿一蹬，还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。

“早年西洋人进贡乾隆爷，送过十八个这种玩意儿，能演一整出《西厢记》。”

李学武挠了挠后脑勺：“真能唱戏？”

“你当真呢？”售货员憋笑，“要是能，还能在这儿卖？早被人抢光了。”

他瞄了眼箱底，又一个物件露出来——八音盒，黑漆木壳，边角都磨圆了。

“拿给我看看。”李学武指了指。

售货员轻轻一拧，叮咚声脆得像雨打屋檐。

蝴蝶锤敲钟碗，两边小人手拉手，原地转圈跳舞。

“这最贵，收你八块，不冤。”

李学武盯着还在动的小人，扭头问大姥：“姥爷，要不……”

大姥拍了拍箱子，又翻了翻里外，凑近看那几件木头玩意。

“老物件儿，孩子小时候玩的。”

李学武掏钱，八块整，票子递过去。

八音盒停了，他一把抱起箱子，冲售货员点头谢了。

身后突然挨了一肘。

李学武回头，大姥眼神瞪他。

这才想起来——自己是来买家具的。

抬脚往家具区走，脚步沉了点。

货架上贴着纸条，明明白白写着：材料、年限、价格，一目了然。

可逛一圈下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全是旧货，老得掉渣。

大姥摇摇头，叹口气。

李学武左右瞅了瞅，眉头一皱。

这地方摆的家具少得可怜，全是些瘸腿缺角的老玩意儿。

大姥说里头有紫檀黄花梨，可都烂成渣了，拿回去修都不值那功夫。

现在不说以后能翻多少倍，就是手里这点钱，真想买个像样的，咋就这么难？

他正犯愁，突然见俩人摇头，边上窜出个年轻售货员。

脸嫩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，眼珠子转得飞快。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，掏出包没拆的大前门。

撕开抽出一根，往桌上一放，烟盒还整整齐齐摆着。

那小子眼神立马亮了，几步凑过来，接过烟，偷瞄一眼，笑得跟开了花一样。

“同志，有事儿您说。”

李学武把箱子递给大姥，自己拆开一包烟，点上。

“兄弟，怎么称呼？”

“姓卫，叫我小卫就行。”

“刚搬出来住，想买点家具，你们这店不小，怎么连件顺眼的都没有？”

“哎哟，哪能没有？”小卫眯起眼，压低嗓音，“好东西谁搁外头卖？磕了碰了谁负责？真宝贝都在后头。”

他盯着李学武，等反应。

李学武心领神会，嘴角一扬。

这年头东西紧，好货谁肯往外摆？攥在手里换人情才叫实在。

“带我去看看？”

“这……”小卫搓着手，眼神乱飘。

李学武抬手比了个“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