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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哥是周德旺！”

李学武拎起枪，在地上顿了顿，磕掉枪托上的血。

“趴下，双手往前伸。”

周老三腿软得快站不住。

抬头瞅了眼墙皮剥落的地方，又望望门口黑洞洞的天。

哥怎么还不来？要出事了！

“再不趴，我帮你！”

他哆嗦着撑地，手刚摊开，脚就踩上脑门。

李学武嗓音低沉：“你不是左撇子吧？”

周老三心里骂娘——刚才骗王老黑那一套，现在又来这套？

可脸被死死压着，只能侧头往地下看。

枪托就在眼前。

挂着碎肉，滴着血，一滴滴往下坠。

连血珠落地的弧线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还没打，手已经疼了。

李学武见他装死，抬枪：“既然两只手都能用，那就废了。”

周老三眼泪哗啦流下来。

哥啊，你到底在哪儿？

老天爷总算听到了。

一辆自行车“吱呀”刹在门口，一个穿干部服的男人翻身下车，甩开大步就冲进来。

“谁敢动我弟弟？你们这是执法还是行凶？我要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脚下一疼——

“砰！”

枪响了。

**擦着脚心飞过，炸起一片水泥灰，糊了满脸。

周老三瞪大眼。

弹壳滚到脚边，还在冒烟。

他张着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
沈放他们谁也没想到李学武真敢动手。

走廊两边探出的脑袋一缩，他冲着那群人摆了摆手。

目光钉在门口那人脸上。

“跪下！双手抱头！”

周德旺脸刷白，牙关发抖。

“我是周德旺……粮食局的……我管着这一片儿的粮……”

“没听见？再废话，枪就响了。”

沈放直接掏出腰间大五四，枪口对准对方胸口。

“照做！不然这**不长眼。”

警员们纷纷拔枪，有对墙角，有对人。

冷汗顺着周德旺额角往下淌。

他在这条街混了十几年，谁见了不叫一声周叔？

连局里头都得给他三分面子。

可现在，一群穿制服的看着自己像看**。

弟弟被踩在脚底下，气得肺都要炸了。

那小子在外面胡作非为，他心里门清。

可那是娘亲最后的心头肉，每次**都是他顶雷。

往常惹了祸，一句话吓唬一下，或者塞点钱就完事。

派出所进进出出十几次，哪个不是笑嘻嘻地送他走？

怎么这次，全变了？

熟人变成铁面判官，连眼神都带着刀子。

怕死是本能。

硬扛？下一秒可能就成筛子。

只能咬牙，学着别人的样子，双手抱头，慢慢蹲下去。

“跪下！”

沈放收了枪。

可李学武还端着56式，声音砸下来：“我让你跪下！”

周德旺猛地抬头，看见黑洞洞的枪口。
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“噗通”跪倒。

李学武慢悠悠收枪，咔一声上保险。

低头盯着脚下那张扭曲的脸。

“早跟你说过，你哥就算在天上当神仙也护不住你。”

“偏要喊那句救命——现在，知道代价了？”

周老三后背凉透，腿肚子直抽筋。

头顶那块皮肉，仿佛被铁掌碾着。

他懂了。

这脚不是踩在头上，是在压断他的骨头。

连最牛的靠山，此刻也在自己面前，被一脚踩碎了尊严。

李学武手里的枪杆刚扬到头顶，周老三急得直喊：“别砸！我全说，我全说！”

可那力道已经收不住，枪托狠狠砸在周老三眼前的地面上，碎肉和血溅了他一脸，糊得嘴都合不拢。

“呸！我招！我招！求你了……”周老三抖得像筛子，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淌。

李学武甩了甩发麻的手，脚还踩在他脑门上，冲沈放咧嘴一笑：“人先关这儿，审完再说。那个胖子送医院，看完病拉回来接着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