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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乱打一通，不找他麻烦。”

“杨厂长那边……”

“真不值得我动真格。”

“面子问题，能忍就忍。”

“我一个科级干部，还够不着跟他斗。”

董文学笑了。

这徒弟懂规矩。

机关里的仇，不一定真仇。

看表面，不如看底牌。

“他小舅子瞎闹，杨厂长根本不知道那货是啥玩意。”

“真以为会为个亲戚跟科级干部撕破脸？”

“我不收拾黄平，不是怕他。”

“是知道游戏规则。”

“打了，是砸场子。”

“按程序来，杨厂长管不着。”

烟头快烧到底了。

李学武一甩，狠狠摁进烟灰缸。

铁缸沉甸甸的，看着就带劲。

他皱眉：“付处长不对劲。”

“那老东西，盯我盯得紧。”

董文学也掐灭烟头，动作干脆。

“你也察觉到了？”

“怎么想的？”

李学武盯着桌上的茶杯，手指不自觉地在杯沿上划了两下。

眉头拧成一团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。

他俩没得罪付斌啊，年纪差得远，也没抢过谁的饭碗。

可人家在杨厂长办公室里早就把处分定了，今天这问话，纯属走个过场。

关键点在付斌身上。

他要是真想保自己，不该坐视不管。

可现在这态度，分明是装聋作哑。

更奇怪的是李副厂长，李怀德。

按理说这种事该他出面敲定结果，可人影都没见着。

连个点头摇头都没有，跟蒸发了一样。

所以问题肯定出在付斌身上。

那老狐狸，八成在暗地里搞什么名堂。

董文学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能想到这些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
“最后一道题，留给你自己琢磨。”

李学武闷头应了，手肘抵在桌上，指尖敲着桌面。

“案子真难？要不先放一放？”董文学语气缓下来，“你还年轻，我在这儿，总有翻身机会。”

“无非早一天晚一天的事，别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
这话听着暖心，可李学武心里清楚。

这案子是他亲手经的手，底子清，证据实。

只要迈过去，前路就是一片敞亮。

“放一放？嘿嘿，徐斯年说周一才开会呢。”

“我现在还是保卫科长，还有三天时间。”

“我想试试。”

董文学皱眉：“别冲动，忍一忍，风平浪静。”

“退一步，海阔天空。”

李学武咧嘴一笑：“老师，您这话说反了吧？”

“不是忍一时越想越亏，退一步越想越气吗？”

董文学愣了下，差点笑出声。

抬眼看他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李学武凑近，压低声音：

“华清大学那边堵厂门口，要是没这帮老鼠牵线，我不信。”

他装死是吧？躲着不出洞是吧？诱饵不吃是吧？那我偏要把饵塞你嘴里，吃也得吃，不吃也得吞。不是偷的，我也给你整成偷的。

董文学眉头一拧：“你别乱来，搞大了更麻烦。”

李学武冲他眨眨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他那办公桌锁得跟铁桶似的，里头八成藏了宝贝。这次我顺手给他送点‘礼物’进去。”

“下班了人早**了，你还玩这套？”董文学挑眉。

“小把戏，不值一提。”李学武拍拍手，“我把文件放好，立马带人追他。看他还能不能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”

董文学沉默两秒，点头：“行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送走董文学，李学武照常干活。上午的事压根没往心里去，该干啥干啥，听蝲蝲蛄叫还种不种地了？

事情再难，自己先稳住。要是实在撑不住，那就把对手也搅乱。要跳，一起跳，别一个人傻蹦跶。

昨晚没睡好，眼皮直打架。船到桥头自然会直，直不了也得硬挺。不到三点就溜回宿舍补觉，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