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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夜一路疾行。

越靠近那座岛，他心中那种不适感就越强。

不是来自危险直觉，而是身体对某种事物的本能排斥。

等真正抵达那片海域时，许夜停了下来，站在海面上，远远望去。

整座岛已经被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雾气笼罩。

那层雾不随海风飘散，反而像有生命一般，彼此缠绕，缓缓蠕动。

海面也不对劲。

明明无风，海水却一层一层地涌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缓慢呼吸。

许夜微微皱眉。

他放出一缕精神力，试图探入岛中。

可精神力刚靠近那灰白雾气，便如泥牛入海，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
一股阴冷感顺着他与精神力之间的最后联系，席卷而来。

许夜立刻斩断那丝联系。

“有点门道。”他冷哼一声，又试着用九种基础规则真意一一扫描。

结果都一样。

那雾气像一面由污染组成的活体屏障，任何常规规则之力一靠近，都会被迅速侵蚀、污染，根本无法窥探其中。

“看来只能用那个了。”

许夜不再犹豫，体内原始规则之力如大河般涌出，覆盖在双眼与体表。

紫金色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亮起。

他再一次看向岛屿。

这一次，完全不同的画面出现了。

只见那岛屿下方，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脉络如血管般扎根在海床之中。

整座岛早已不再是一个死物，而是一块半活化的肉块。

岛上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块石头，都被那些灰白脉络贯穿，像在汲取着什么。

与此同时，许夜身上的原始规则之力刚一出现，整座岛屿便猛地一震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灰白雾气疯狂翻涌，海面瞬间裂开数十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
那些灰白脉络像受了巨大刺激，纷纷收缩，又猛然膨胀。

一个低沉、混乱、带着无数回响的声音，从岛屿最深处传了出来。

“闻到了……诸天……诸天的气息……”

“恶心的食物……又来了……不对……是敌人！是诸天的走狗！”

“诸天……都该死……都该死！”

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嘶吼，又像是一个被折磨了无数岁月的疯子刚刚苏醒。

许夜眼神一凛，朝后退了千丈。

下一瞬，整座岛屿从中间裂开。

无数灰白色触手从裂缝中冲天而起，遮天蔽日。

那些触手表面满是黏滑的液体，又长有数不清的吸盘与黄浊眼珠。

每一条触手挥动之际，都带起浓烈的恶臭和污染之力。

而后，岛体彻底崩碎。

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灰白色庞然大物，从海床缓缓升起。

它的主体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软体，表面堆叠着层层叠叠的褶皮。

无数黄浊眼睛在褶皮中同时睁开，大的如广场，小的如拳头，密密麻麻，令人头晕。

每一只眼睛

它没有明确的头颅，也没有四肢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数不清的触手与细长管状口器。

它一出现，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。

那不是什么天象变化，而是它自身散发出的污染力太过庞大，已经影响到了空间与光线。

大片灰白色“粘稠雾气”从它体内涌出，像海啸一般朝四周扩散。

雾气所过之处，海水变成灰黑，鱼虾翻起白肚，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、胀开。

远处的几座小型礁石，直接崩解成灰，像被强酸腐蚀。

“好大的怪物……”

许夜面色微变。

他见过不少大场面，可眼前的景象，已经超出了“怪物”这个范畴。

在许夜感知中，这东西更像是一场行走的污染源，一块被诸天遗忘的诅咒之物。

它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将无数只眼睛转向许夜。

而后，它发出了那恐怖而混乱的声音：

“诸天……气息……呃啊……你们抛弃我们……让我们承受诅咒……”

“原始……宇宙……一族……不是怪物……不是……”

“好痛……好痛啊！你们都该死……都该死啊！”

话音未落，它朝许夜喷出一团灰黑色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