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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青山叠翠，近处溪水叮咚。

空气里全是青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粗布衣裳，旧草鞋。

整个人又黑又瘦，个头也不高。

“狗娃，还发呆呢！牛跑啦！”

一个老头在田埂上冲他喊。

“哦！来了来了！”

许夜下意识应了一声，翻身从牛背上跳下来。

“对了，我叫狗娃，放牛的。”

他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觉得自己刚才像做了个很长的梦。

可梦是什么，又想不起来了。

“算了，不想了，今天的牛还没吃饱呢。”

许夜从地上捡了根细柳条，喊了一嗓子：“去！前头吃草！”

几头黄牛懒洋洋地往前走，脖子上的铃铛“叮当叮当”响。

最前头那头大黑牛，还觉得今天跑得不够快，猛地一蹿。

结果被一只奶牛猫从头顶跳下来，肉垫“啪”地拍在牛鼻子上。

大黑牛“哞”了一声，立马怂了，乖乖去草里站好。

“奶牛，回来。”

许夜把猫捞起来，抱在怀里挠了挠下巴。

“今天又抢大黑的风头。”

这猫是他半年前在村口捡的。

通体黑白相间，像头小奶牛。

脾气大得很，专治各种不听话的牛。

“奶牛，你给我看住大黑，别让它去偷吃别人家的菜叶。”

猫像听懂了一样，后腿一蹬，窜到大黑头顶，趴下。

许夜躺在草地上，嘴里叼着根草，望着天。

“这日子，过得挺舒服。”

正迷糊着，忽然听到猫一声厉叫。

许夜一骨碌坐起来，就看见草丛里窜出一条青花蛇。

那蛇身子绷得像弓，正要往牛腿边钻。

奶牛猫已经扑了上去。

一爪子按住蛇尾，另一爪拍在蛇颈上，张嘴就咬住蛇脑袋。

然后整只猫像发了疯一样狂甩。

那蛇被甩得跟条破绳子似的，最后被奶牛往边上一丢。

它晕头转向地扭了两下，灰溜溜地钻回草丛里，跑得飞快。

“哈哈哈，你也有今天！”许夜拍着草笑。

“走，回家给你加餐。”

天色渐暗。

村里升起几缕青烟。

几个妇人站在篱笆边喊孩子吃饭。

许夜把牛赶回棚里，关好门，又给奶牛多拌了点鱼汤饭。

“你能耐，今天可是立了大功。”

奶牛猫蹲在碗边，吃几口，又抬头看他一眼，像在说：“这还用你夸？”

许夜摸了摸它的脑袋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

夜里，村头村尾都安静得很。

许夜躺在木板床上，翻了个身。

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奇怪词。

“超人？”

他嘟囔一声。

“啥玩意，俺没听过，脑袋痒了，不想了。”

第二天，他照常去放牛。

日子就这样过去。

简简单单，安安稳稳。

许夜甚至觉得，自己天生就属于这片山头。

他喜欢看牛吃草，喜欢追着奶牛从村头跑到村尾。

喜欢隔壁大牛递来的半个烤番薯，也喜欢村口王寡妇那声“狗娃子又长高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