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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?”
“假的,它只守着吃的。”
“喵!”福狸狸一爪子拍在许夜鞋上。
第五年,阿满十二岁。
个头已经到许夜胸口。
他不再整天疯跑,要跟着父亲学裁缝。
可每天傍晚,还是会来许夜铺子坐一坐。
有时带点自家做的米糕,有时只坐着看许夜捏神像。
“许大叔,你手艺这么好,为啥不去京城?那里能卖给大官,能赚大钱。”
“太闹,我在这捏泥团,自在。”许夜说。
“那大叔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许夜抬头想了想。
“大概是个放牛的。”
“骗人,放牛的哪会捏神像。”
“放牛的还会打土匪呢。”许夜哈哈一笑。
阿满也笑,没再追问。
店里那只猫已经长了些,但仍旧不大。
它总喜欢跳上阿满肩头,把尾巴卷在他脖子上。
“大叔,奶牛好像特别喜欢我。”阿满很得意。
“那是因为你身上有肉味。”许夜头也不抬。
“哈哈哈,才不是!它肯定把我当大哥了!”
福狸狸“啪”地一尾巴甩在他后脑勺。
第八年,阿满十五。
家中给他说了门亲事。
阿满红着脸来找许夜,说想给未来媳妇准备点东西。
“我帮你捏个胭脂盒吧。”
许夜便拉出一团细泥,慢慢塑形。
他在盒盖上刻了一对小鸳鸯。
“保你夫妻和顺。”
阿满眼睛发亮,连声道谢。
“大叔,你对我真好。等我成亲,你坐主桌。”
“我一个捏泥像的,坐主桌不配吧?”
“谁说的?我当你是我师父!”
许夜愣了一下,最后笑了笑:“行,那我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阿满离开后,许夜坐在门口,看着夕阳把巷子染成一地暖色。
“他已经快有自己的人生了。”猫从柜台上跳下来,坐在他身边。
“你说,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许夜自言自语。
猫没应,只是“喵”了一声。
“算了,当你听懂了。”
许夜把它捞进怀里,轻轻揉着脑袋。
又一年,阿满成亲。
小院张灯结彩,满巷都是鞭炮声。
许夜果然去了,还拎着一壶酒。
他给阿满封了个红纸包,里面没几个钱,却塞了一尊极小的泥娃娃。
“催生用的。”许夜挤了挤眼睛。
阿满嘿嘿傻笑。
“大叔,你啥时候给我找个婶子?”
“我这种人,有猫有泥,就够了。”
“那可不成,等我有儿子了,还指望叫他认你当干爷爷呢。”
许夜大笑:“行,我等着。”
又过了两年,阿满儿子出生。
阿满媳妇产后有些弱,许夜去看了两次,又捏了尊送子观音像。
“放你床头,图个安心。”
“许大叔,你说它真能保佑人吗?”
“信则有。”许夜说。
“不信呢?”
“不信就不值钱。”许夜耸肩。
阿满咧嘴:“那我信,你捏的,肯定能保佑人。”
他抱着泥像,拉着许夜非要多喝两杯。
许夜无奈,一直喝到月亮爬上墙头。
回来时,福狸狸在门口等着,尾巴甩来甩去。
“走,睡觉。”
许夜抱起它,回了屋。
第十五年,阿满已经不大来铺子了。
他要养家,要带孩子,要在裁缝铺里从早忙到晚。
偶尔路过,会给孩子买根糖葫芦,再顺便给许夜带点下酒菜。
“许大叔,小满会叫人了,昨天叫我爹了!”
“看把你乐的。”
“大叔,你说人就这么过一辈子,是不是也挺好的。”阿满看着巷口,忽然说。
“如果真能这样过完,不也挺好。”许夜低头揉着泥,动作没停。
“可有时候,我总觉得自己像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孩子长大吧。”许夜说。
“也是。”阿满笑着点头,又匆匆走了。
许夜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