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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众人跟在汉克后面，鱼贯走进了中间的这栋小楼。

一楼确实堆满了杂物。各种不知名的金属板材靠在墙根，工具箱和图纸卷散落在角落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药剂的气味。

楼梯不宽，汉克的肩膀几乎占满了大半的空间，他的步伐很稳，靴子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
到了二楼，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。

“叩叩叩！”

汉克抬手敲了三下。

“老师，塞缪尔导师来了，还带了几个新生，说找你有事。”

短暂的安静过后，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门后响起，带着明显的倦意和淡淡的沙哑。
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

汉克拧开门把手，门板向内推开的一瞬间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
紧跟着的，是某种金属被高温灼烧后残留的焦味，还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、潮乎乎的怪味。

几种味道搅合在一起，呛得艾米差点没忍住咳嗽。

莉莉丝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。

“……”

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满地都是杂物，各种大小不一的金属零件散落在地板上，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工具。

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占据了房间中央的大部分空间，台面上堆满了图纸、药剂瓶、未完成的机械部件、打开的笔记本，还有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躺着，其中一个已经滚到了桌沿，好像随时会掉下去。

角落里甚至还摞着几个吃完的饭盒，没有收拾。

最尴尬的是，工作台前的椅背上还随意搭着几件女性的贴身衣物，以及地板上半卷着的一条丝袜。

“……”

鲁格的视线在扫到那些东西的一瞬间，整张脸就从脖子根往上烧成了一片红。他飞速把头别向另一个方向，盯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落，假装自己没看见。

菲尼斯也没好到哪去，他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，紧紧地闭着嘴，都有些后悔自己跟着上楼。

瞎好奇什么呢。

苏菲娅小声“啊”了一下，赶紧捂住小脸，往一旁的艾米身边凑了凑。

莉莉丝捂着鼻子，脸蛋也有些泛红，语气轻得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。

“……成何体统。”

汉克的脸上倒是毫无波澜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副场面。他一路穿过满地的零件和杂物，脚步精准地绕开了每一个障碍物，“大家这边走，老师在里面那间。”

塞缪尔也面不改色地跟在他后面，对这种程度的杂乱明显已经免疫了。

艾米跟在后面，脚下刻意躲避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，脑子里甚至在怀疑住在这的到底是不是瑟琳娜。

姐姐的住处怎么可能这么乱。

汉克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，把它推开。

“老师，他们来了。”

塞缪尔带着学员们走了进去。

这间内屋看上去比外面稍微整洁一点，至少地板上没有那么多零件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
走进屋里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靠墙的单人床。床单皱巴巴的，被子只盖了一半，另一半垂在床沿，床头的小柜子上还放着一只半空的酒瓶和一只杯子，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女性荷尔蒙气息。

而床上的那个人——传奇炼金术师瑟琳娜·赛洛蒙德，她正侧躺着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巴掌大的机械人偶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人偶背后的发条。

她那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和肩膀上，几缕贴着脸颊垂下来，遮住了半边侧脸。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轮廓很好看，下巴尖削，五官柔和漂亮，但脸色却很不好，还带着浓浓的黑眼圈。

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到过分的上衣，领口大敞着，衣摆皱巴巴地堆在腰间。下半身似乎没穿裤子，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从被子里露出来，光着的一对纤足搭在一起，时不时蹭蹭小腿和脚踝。

瑟琳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“我不在乎任何事”的慵懒与颓废，甚至没有因为来了一屋子人而调整自己的姿势，就那么歪歪地躺着，继续拨弄手里的小机关。

“什么事，说吧。”

见到她这副模样，五位新生——尤其是艾米，都愣在了原地。

艾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床上的那个不修边幅的女人，她确确实实是瑟琳娜姐姐，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？

那个从不睡懒觉，那个对待工作一丝不苟，那个严厉到让艾尔不敢跟她讲话的瑟琳娜姐姐，现在怎么会躺在一张乱糟糟的床上，穿着一件看不出洗没洗过的衣服，像个废人一样？

她似乎还会酗酒？要知道，从前的瑟琳娜是很少喝酒的。

不过又是六年不见而已，她都经历了什么？

菲尼斯已经红着脸，把身体转向了墙壁，两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，鲁格更是直接退到了门框外面，只用耳朵听着屋里几人的对话。

苏菲娅躲在莉莉丝身后，把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藏了起来，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床上的那个大姐姐。

莉莉丝也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，最后只好拉过艾米挡在了自己前面。

瑟琳娜压根不在乎这些少年少女的反应，手里的发条拧了几圈，那个小机械人偶便在她掌心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，两条短腿像模像样地迈了几步。

塞缪尔微微侧了侧身，目光刻意避开瑟琳娜那过于随性的穿着，看向旁边的墙壁。

他的反应极其自然，一点都没有尴尬，显然早就知道瑟琳娜是这样的生活态度。

“那个，汉克啊……”

塞缪尔没有急着说正事，而是先招呼了一下身后的汉克，“你先出去吧，我们跟你老师说点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瑟琳娜似乎明白了什么，眼皮微微抬起来，视线看向门口还杵着的汉克。

“汉克，你去把那些舞台道具搭完吧。”

“好的老师。”

汉克点了点头，他不是好奇的性格，既然是需要回避的话题，那他就先回避一下。

他离开的时候，还贴心地带上了外屋的门。

脚步声渐远，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“说吧，到底什么事。”

瑟琳娜依然躺着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个小人偶，机关咔嗒咔嗒地响，人偶的小脑袋左右摆动了两下，又歪倒在她的掌心里。

她那张脸不施粉黛却依然好看，只是落在艾米眼里，让她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受。

“咳咳，瑟琳娜……”

塞缪尔斟酌了一下，开口道。

“你听说过……寄体魔灵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