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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顿晚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没有人再客套寒暄，也没有人再假模假式地推杯换盏。
长老们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东西，偶尔有人试图跟旁边的同僚搭话，也只是轻声嘀咕了两句就又沉默了。
塞拉菲娜自始至终没再开过口，也没什么胃口继续吃了。
维多利亚慢慢地嚼完了手里的那块点心，旁边的精灵少女要给她再续一盘，她也摆摆手拒绝了。
伊莱克斯倒是丝毫没有被影响胃口，把自己面前的那盘糕点吃了个精光。
就这样，一个又一个人默默放下餐具，擦擦嘴，站起身来向主位行礼告退。
大长老走的时候还笑着说了句“陛下早些歇息”，三长老紧随其后也走了，其他几位长老陆陆续续鱼贯跟上。
待长老们都离开后，瑟兰蒂娅也默默起身，向西尔维娅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，就直接转身走了。
卓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这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片刻之后，塞拉菲娜也站了起来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好，你会回自己房间的吧？”
“你话真多。”
紧接着，维多利亚和伊莱克斯也跟着起身告退，宴会厅里最后只剩下了西尔维娅自己，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卓雅。
空荡荡的厅堂安静了下来。
杯盘狼藉。
……
宴会厅外的广场上，几辆马车已经停好了，那些长老们各自在侍从的搀扶下分别上了不同的车。
树冠层的夜风带着花香吹过，侍从们低眉顺眼地关上车门，车轮缓缓转动。
其中一辆马车，车门关得严丝合缝，从里面上了锁，帘子也拉得很紧。
车头的御者只管赶路，丝毫不敢去听自己身后的声音。
这辆马车是大长老的座驾，但此时此刻，那位三长老居然也正坐在这方车厢里，和大长老面对面交谈着。
“那个瑟兰蒂娅，真是可恶……”
她压低了声音，脸上已经不见了刚刚宴会上的慈祥和蔼，反而是一脸愤怒。
“明明都到嘴边了，再让我多劝两句，说不定陛下就松口了，可她偏偏在那个时候插进来坏咱们的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
大长老没有应声，只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养神。
“你说，她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三长老咬牙切齿，这些年来对瑟兰蒂娅积攒的仇怨似乎都因为今晚的宴会而点燃了，“有那个身负王血的孩子在，伊芙瑞娅无论如何都已经做不成公主了，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？”
“就算再拖延两天又能怎样？难不成真要放着王血不管，去册封一个孤儿做公主吗？她这不是胡闹吗！”
“……你先别着急。”
大长老听她嚷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了，“或许，这就是她的目的呢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艾米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影响到她的养女，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。”
大长老慢吞吞地解释着，“但这‘影响’的程度，却取决于艾米最终是在西尔维娅手里，还是……我们手里。”
“站在她的角度，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长老院顺利收养这个孩子，甚至可以说，在这件事情上她和西尔维娅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。”
“哼。”
三长老冷哼了一声，十分不屑：“站在她的角度？如今陛下已经回归，她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大长老抬手压了压，止住了她后面的话。
“再等几日吧，先静观其变。”
“……”
三长老明显还有话想说，但想到当下的场合，到底是没有再继续。
车厢里安静了下来，只剩轮子碾过木板路发出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
大长老靠在车厢上，又一次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神，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的却是刚刚在宴会上，西尔维娅那气定神闲的姿态。
他的眼睛没有睁开，却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陛下，您可真是……风采依旧啊。
……
“……所以呢，我的建议是，今晚让我跟你一起睡。”
夜深了，树冠客房区的走廊上，刚泡完温泉还裹着浴袍的莉莉丝双手叉腰，大义凛然地堵在了艾米的房门口，“有本小姐在，你一定不会再做昨晚那样的怪梦了！”
“挺好的，我拒绝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！”
“不用了，晚安。”
“喂！”
莉莉丝气到跺脚，挡在门前张开手臂拦着艾米不让她回房间，“艾米！你不觉得你昨晚那个梦太真实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艾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紧了紧身上的浴袍，低头看着莉莉丝那因为展开双臂的姿势而大幅散开的浴袍前襟，以及里面露出的那具光溜溜没有发育的平板身体，一脸无语。
感觉这家伙现在就像个对着小萝莉展开风衣的暴露狂大叔。
还好附近没有其他人，不然这小吸血鬼的清白就没了。
“呜哇，莉莉丝！”
苏菲娅站在艾米身后，已经红着脸把眼睛捂上了，羞得不敢看。
“咳咳，你听我说嘛……”
莉莉丝也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些过于豪放了，这才又把浴袍重新裹好，然后神秘兮兮地向两位好友讲述自己的分析：“我敢打赌，你昨晚的那个绝对不是梦，塞拉菲娜主任昨晚绝对是真的半夜偷偷潜入你的房间了，只是你自己误以为是做梦！”
“……哇，我都没想到。”
艾米没有感情地附和了一句，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要留下来保护你呀！”
“晚安，莉莉丝。”
“喂！”
莉莉丝还想再争取一下，可艾米已经一把推开房门钻了进去，“晚安，苏菲娅。”
“晚安哦，艾米！”
“挚友——”
“好啦好啦，莉莉丝，我们走吧。”
苏菲娅从后面拉住了一脸不甘的莉莉丝，半拽半哄地把她拖走了。
走廊里隐约传来了莉莉丝在路上与苏菲娅对话的声音，内容大意是询问她今晚是否需要自己的保护，然后好像也被拒绝了。
直到她们的声音彻底远去消失，艾米站在门后摇了摇头，这才突然反应过来，自己的房间里居然亮着灯。
她转身一看，只见房间里居然有两名女仆正在打扫卫生，一个在收拾床铺，一个正弯腰擦拭着床头柜上的物件。
其中，收拾床铺的那个艾米认得，就是昨天晚上领她来到这间客房的那位精灵少女。
奇怪，这都什么时辰了，怎么还在打扫房间？
与此同时，那位精灵少女显然也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，便转过身来看向艾米，脸上的表情有种微妙的不自然，像是在……紧张？
“艾、艾米小姐，您回来了。”
“嗯，你们怎么这么晚还在工作？”
“那、那个……既然您已经回来了，那我就不打扰了，祝您好梦……”
面对艾米的疑问，这姑娘却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慌乱地行了一礼后就提着裙摆溜了出去，临走时还不忘把门也带上了。
逃得也太快了……就像在害怕什么似的。
艾米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轻轻关上的门，一头雾水。
不过，尽管心中有诸多疑虑，她还是决定——先睡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