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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回头。
不能回头。
回头看一眼,心就会软。心一软,脚步就会慢。脚步一慢,就可能来不及,就可能赶不上,就可能……
她不敢想那个“可能”。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,像刀子。山路崎岖,深一脚浅一脚,她却走得飞快。玄一跟在半步之后,始终保持着护卫的姿势。另外九人分成三组,左右前三方散开,如一张网,无声地向前推进。
这是暗卫的行军阵型。遇敌时能迅速反应,遇伏时能相互掩护。凤南衣看着他们沉默的背影,心里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这些人的命,现在都系在她身上。
而她这条命,系在绝命崖那株草上。
那株草,系着百里烨的命。
环环相扣,一环都不能断。
山路越来越陡,林子越来越密。月光从枝叶的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远处有猫头鹰的叫声,一声,又一声,凄厉得很。
“停。”
玄一突然抬手。
所有人瞬间停步,隐入树影。
凤南衣屏住呼吸,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着阎王帖的铁盒。
前方林子里,有动静。
很轻,像是风吹过落叶,但暗卫的耳朵,能听出区别。那不是风,是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,很小心,很轻,但确实有。
玄一比了个手势。
左右两翼的暗卫,如鬼魅般散开,包抄过去。
凤南衣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月光下,树影晃动。然后,她看见了。
不是人。
是一只鹿。
棕黄色的皮毛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它从林子里走出来,站在空地上,警惕地竖起耳朵,四下张望。然后低下头,开始啃食地上的嫩草。
凤南衣松了口气。
玄一也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。
虚惊一场。
可就在这口气刚松到一半的时候——
“咻!”
破空声,尖锐刺耳。
一道黑影,从侧面林子里射出来,快如闪电,直取那头鹿的脖颈!
是箭。
黑色的箭,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淬了毒。
鹿甚至来不及抬头,箭就钉进了它的脖子。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,就轰然倒地,四肢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凤南衣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不是猎户。
猎户不会用淬毒的箭,也不会在子夜时分,在这种深山老林里,猎一只鹿。
她看向玄一。
玄一的脸色,在月光下,白得吓人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箭射来的方向。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来了。”
林子里,走出了七八个人。
黑衣,蒙面,手里握着刀。刀身是黑的,在月光下不反光。他们的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,像一群夜行的鬼。
为首的那人,走到鹿的尸体旁,弯腰拔出箭,在鹿皮上擦了擦箭头的血,重新插回箭囊。然后抬起头,目光扫过凤南衣他们藏身的方向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蒙面布上方的眼睛,是灰白色的,没有瞳仁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。像死鱼的眼睛。
他开口,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:
“出来吧。”
“躲着也没用。”
“王爷有令——凤南衣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灰白色的眼睛,扫过树林。
“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身后那七个人,动了。
如七道黑色的闪电,扑向凤南衣他们藏身的方向。
刀光,在月光下,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