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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左边!”
凤南衣尖叫,同时手一扬,一把淡黄色的粉末撒出!是驱蛇粉!在万毒林里,她用各种药材和硫磺混合自制的,对大部分毒蛇有驱赶效果!
“嗤嗤!”
粉末沾上扑来的毒蛇,几条蛇动作一滞,似乎有些畏惧,攻势稍缓。但更多的毒蛇,悍不畏死地继续扑上!
“噗!”“噗!”
玄一和殿后的暗卫,短刀挥舞,在黑暗中精准地劈砍、格挡!刀刃砍中毒蛇身体的闷响,毒蛇被斩断落地的啪嗒声,毒液溅在石壁上发出的腐蚀般的滋滋声,还有短促的、被蛇咬中的闷哼声,瞬间交织在一起!
“啊!”是那个受伤的暗卫!他本就行动不便,被一条从侧面石壁弹射而出的毒蛇,一口咬在了大腿上!尽管他反应极快,一刀将毒蛇斩成两段,但蛇牙已经刺入皮肉!
“别停!往前冲!”玄一眼睛都红了,回手一刀,将一条从头顶袭向凤南衣的毒蛇劈飞,嘶吼道。
凤南衣顾不得其他,摸出随身携带的、用油纸包着的蛇药,看也不看,塞进那受伤暗卫手里:“嚼碎!外敷一半!吞一半!快!”
那暗卫也够狠,接过蛇药,连同油纸一起塞进嘴里,胡乱嚼了几下,混合着血沫和唾液,一半吐出来糊在被咬的伤口上,另一半硬生生咽了下去!动作干脆利落,一声没吭!
四人如同被困的野兽,在狭窄、黑暗、湿滑的裂隙中,拼命向前冲杀!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,斩不尽,杀不绝!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蛇腥味,令人作呕。
玄一冲在最前面,如同开路的尖刀,短刀舞得密不透风,不知道斩杀了多少毒蛇,自己身上也被蛇牙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火辣辣地疼,显然有毒。但他不管不顾,只知道往前冲!只有冲出去,才有一线生机!
凤南衣跟在他身后,几乎是被他拖着在跑。她一手死死抓着玄一的衣襟,另一只手不断地从腰间鹿皮囊里掏出各种药粉,驱蛇粉,雄黄粉,甚至最后一点紫蝎粉,不管不顾地洒向扑来的毒蛇,为玄一分担压力。她的心跳得像擂鼓,肺里像着了火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,可脑子却异常清醒,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声蛇信吞吐,每一次鳞片摩擦,提醒着玄一躲避致命的攻击。
“右!”
“低头!”
“上面!”
她的声音,成了黑暗中最清晰的指引。玄一的刀,成了最锋利的回应。
不知杀了多久,砍了多少条蛇。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,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蛇毒开始发作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——
前方,似乎……开阔了一些?
嘶嘶声和破空声,也渐渐稀落了。
他们冲出了毒蛇最密集的区域!
“快!前面!”玄一精神一振,脚下发力,带着三人又往前冲了几十步,直到确认身后再没有毒蛇追来,才猛地停下,背靠着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像破旧的风箱。
凤南衣也瘫软在地,背靠着石壁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,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两个暗卫更是直接坐倒在地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黑暗中,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,和伤口流血滴落的滴答声。
过了一会儿,玄一才挣扎着摸出火折子,吹燃。微弱的火光,在这绝对黑暗的裂隙深处亮起,驱散了一小片令人心悸的浓黑,也照亮了四人狼狈不堪、血迹斑斑的样子。
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。玄一最重,手臂、肩背、大腿,被蛇牙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伤口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,显然蛇毒不轻。凤南衣手臂上也被划了一下,火辣辣地疼。两个暗卫更是凄惨,受伤的那个大腿肿胀发黑,嘴唇都紫了,全靠蛇药吊着一口气。另一个身上也有多处咬伤和划伤。
“处理伤口,快。”玄一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他撕下衣摆,用牙咬着,胡乱捆住流血最多的伤口,然后看向凤南衣。
凤南衣强撑着,先检查了受伤最重的暗卫。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流脓,蛇毒凶猛。她拿出最后的解毒药粉,全部洒上,又用银针刺穴,暂时封住毒素上行。但能撑多久,她心里完全没底。另外几人的伤口,也都做了简单处理,敷上药粉。
做完这一切,凤南衣几乎虚脱。她靠在石壁上,感受着怀里所剩无几的药材,心头一片冰凉。驱蛇粉用完了,紫蝎粉用完了,大部分解毒药粉用完了……接下来再遇到危险,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依仗了。
火折子的光,摇曳着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宽阔的、天然形成的石室。地面依旧湿滑,但不像之前那样布满恶心的粘液。石壁上,爬满了那种暗红色的、诡异的藤蔓,在火光下,藤蔓上那些眼睛状的斑纹,仿佛在缓缓蠕动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而就在石室的一角,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隐约能看到几团……东西。
是几具骸骨。
年代看起来不一。有的已经彻底白骨化,衣服早已烂成碎片,和苔藓、泥土混在一起。有的还残留着一些干瘪的皮肉和破烂的衣物,看样式,像是几十年前的苗人装扮。还有一具比较“新鲜”,尸体尚未完全腐烂,能看出穿着粗布短打,身边散落着一个破烂的背篓,里面有几件锈蚀的、像是小铲、小锄之类的工具。
采药人。或者是,像他们一样,来绝命崖寻找“鬼哭藤”的冒险者。
他们死在这里。死在这黑暗、潮湿、充满毒蛇的裂隙里。有的骸骨姿态扭曲,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。那具“新鲜”些的尸体,面部扭曲,嘴巴大张,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石头里,指骨都断了,可以想见临死前的恐惧和挣扎。
他们,没能走出去。
微弱的火光,映照着这些枯骨,也映照着凤南衣四人惨白的脸。
绝望,像这裂隙里无处不在的黑暗和湿冷,丝丝缕缕,缠绕上来,扼住咽喉。
前路,是未知的、更可怕的绝命崖核心。
退路,是毒蛇密布、黑衣人可能埋伏的裂隙,和那个充满怪物的废弃苗寨。
他们,似乎也走上了和这些枯骨同样的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