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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8章 神秘老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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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清亮的目光在凤南衣苍白的脸上、身上简单包扎过的伤口上扫过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奇异光芒。

“你,不一样。”

凤南衣听着老人生硬却清晰的话语,混沌的脑子慢慢开始转动。

七彩瘴,沾之必死……她坠入了毒瘴,掉进了水潭,然后爬上了岸……是了,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,是趴在冰冷湿滑的岸边岩石上,浑身冰冷剧痛,胸口只有玉佩传来的一丝微弱暖意……

是这位老人……救了她?把她从潭边带到了这个干燥的山洞?还……给她包扎了伤口?

她艰难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身体。身上原本湿透染血的破烂衣衫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明显过于宽大、打着补丁、但洗得很干净的粗布苗服,虽然粗糙,却干燥温暖。右肩和后背的伤口被用干净的、似乎是某种植物纤维的布条仔细包扎过,虽然依旧疼痛,但那种骨头摩擦、内脏移位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些,至少不再让她一动就眼前发黑。更重要的是,体内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、不断侵蚀她生机的“跗骨蛆”虫毒,以及侵入伤口的潭水毒性和七彩毒瘴的毒性,似乎……被暂时压制住了?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毒素在体内潜伏、蠢蠢欲动,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凶猛肆虐,让她时刻游走在死亡边缘。

是老人……给她用了药?还是……

她猛地想起昏迷前,胸口玉佩那异常的温热,以及潭水中那微弱的奇异共鸣。难道……和那有关?

老人见她低头查看伤口,又看向洞外毒瘴,眼神恍惚,似乎明白了她的疑惑。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却并不显老态。他走到火塘边,拿起一个用石头凿成的、粗糙的碗,碗里盛着些墨绿色的、冒着热气的液体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、混合了草药和苦涩的气息。

“喝。”老人将石碗递到她面前,言简意赅。

凤南衣看着那碗颜色可疑的药汁,又抬头看了看老人清亮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探究,有好奇,有沧桑,唯独没有恶意和贪婪。

她现在这个样子,重伤濒死,身无长物(除了怀里的草和玉佩),老人若想害她,根本不必救她,更不必给她包扎、喂药。而且,这老人出现在这绝命崖底,本身就透着古怪。能在这“沾之必死”的七彩毒瘴中来去自如,甚至还有这样一处干燥的洞穴栖身……

她没有犹豫太久,或者说,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也由不得她犹豫。她尝试抬起左手,想接过石碗,但手臂酸软无力,微微颤抖,根本端不稳。

老人见状,也不多言,只是蹲下身,用他那双枯瘦却稳定的手,将石碗凑到凤南衣唇边。

碗中的药汁温热,带着浓重的苦涩和奇异的草木清香。凤南衣是懂医理的,只闻这气味,便知这药汁绝非寻常,里面用了好几样她只在古籍上见过描述、极为罕见难寻的草药,而且配伍极为精妙,显然是用于解毒吊命的奇方。

她不再迟疑,就着老人的手,小口小口地,将碗中墨绿色的药汁喝了下去。药汁入喉,先是极苦,随即化为一股温润的热流,顺着喉咙流入胃中,然后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。所过之处,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似乎被驱散了一些,体内的剧痛也似乎减轻了少许,最重要的是,那几股肆虐的毒性,似乎被这股药力温和而坚定地压制了下去,虽然未能根除,但确实让她好受了许多。

一碗药喝完,凤南衣苍白的脸上,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她感激地看了老人一眼,用嘶哑破碎的声音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“多……谢……”

老人收回石碗,咧了咧嘴,似乎想笑,但常年寡言让他这个表情显得有些古怪。他摆摆手,指了指凤南衣的胸口——那里,她昏迷前死死按着的、放着玉佩和玉盒的位置,此刻虽然换了衣服,但东西显然被老人妥善保管,放在了她触手可及的石床边。

“你的东西,在。”老人说着,目光在那不起眼的月牙玉佩上停留了一瞬,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,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,“女娃,你,从哪里来?为什么,会掉进这绝命崖?还中了……不止一种奇毒。”

他的汉语依旧生硬,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。

凤南衣靠着冰凉的岩壁,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带来的暖意和微弱力量,听着老人的问题,昏迷前那血腥惨烈的一幕幕,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

百里尧冰冷的眼神,巫罗枯瘦的鬼爪,影七青黑的脸,玄一浴血的怒吼,还有那坠崖时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潭水……

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和悲痛。再睁开眼时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一丝戒备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但清晰了一些,“被人追杀,不得已……跳崖。”

她没有说自己的身份,没有说“九死还魂草”,也没有说百里烨。眼前这老人虽然救了她,但来历不明,敌友难辨。在这步步杀机的南疆,在这诡异的绝命崖底,她不得不谨慎。

老人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和戒备,并未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重新坐回洞口那块光滑的石头上,拿起那支骨笛,在手中轻轻摩挲着。

“追杀你的人,很厉害。”他望着洞外翻涌的七彩毒瘴,用生硬的汉语缓缓说道,“能把你逼得跳下这绝命崖……上面,现在应该还有人守着吧?”

凤南衣心头一凛,看向老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审视。这老人,对上面的情况似乎有所了解?

“你……”她试探着问,“一直住在这里?这毒瘴……你似乎不怕?”

老人摩挲骨笛的动作顿了顿,清亮的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、仿佛回忆什么的神情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着洞外那变幻莫测的七彩雾气,慢慢说道:

“这里,是绝地,也是……生路。七彩瘴,是毒,也是……屏障。”

他转过头,看向凤南衣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缓缓说道:

“女娃,你的体内,有东西。很特别的东西。是它,让你在七彩瘴里,没有立刻死掉。”

凤南衣心头猛地一跳。体内有东西?是指……“跗骨蛆”的虫毒?还是……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?或者……两者都有?

她紧紧盯着老人清亮的眼睛,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。但老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那双眼睛澄澈见底,却又仿佛深不见底,让人捉摸不透。

山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火塘中枯枝燃烧发出的噼啪声,和洞外毒瘴无声翻涌的微响。一老一少,隔着跳动的火光,相对无言。一个满身是伤,来历成谜;一个隐居绝地,深不可测。

绝命崖底,七彩毒瘴深处,这场意外的邂逅,是福是祸?是转机,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?

凤南衣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自己还活着。草,还在。玉佩,还在。

那么,就还有希望。

她缓缓握紧了放在石床边、那装着“九死还魂草”的玉盒,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让她昏沉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。

阿烨,等我。

她默默地在心里说道。

无论如何,我要带着草,活着离开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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