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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重重撞在坚硬潮湿的岩壁上,肋骨处剧痛传来,眼前发黑,喉头腥甜。但她死死抓住了岩壁上一道裂缝,双脚悬空,下方就是散发着恶臭的黑水。
她喘息着,忍痛一点点爬上去,瘫坐在岸边。解开手腕布带,手心已被勒出血痕,混合着淤泥和血水。胸前玉盒完好。她靠着岩壁,取出绿包药粉,倒了些入口,干咽下去。苦涩弥漫,但胸口的剧痛稍缓。
不敢久留。她撑着站起,继续前行。
黑暗仿佛没有尽头。地形越发复杂。有时是仅容爬行的低矮洞穴,有时是陡峭的斜坡,有时是岔路口。她全靠岩山老人地图上简略的标记,和自己对方向的模糊判断,选择路径。老人说的“三道短痕”标记,她只找到两处,都在关键的岔路口,刻在极隐蔽的角落。
更多时候,靠本能和运气。
有一次,她走入一条看似平坦的通道,没走几步,脚下突然一空!碎石滚落的声音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回响了很久。她惊出一身冷汗,死死扒住边缘爬回来,绕道而行。
毒虫毒草,无处不在。色彩斑斓的蜘蛛倒挂在头顶,拳头大小的蜈蚣在脚边飞快爬过,黑暗中亮起一双双幽绿的小眼睛。她紧记老人的话,避开所有鲜艳可疑的东西,低声念着那几句苗语口诀,配合红药包的气味,竟真让大部分毒虫退避三舍。
但也有例外。
一次休息时,她靠坐岩壁,忽然感到小腿一麻。低头一看,一条通体碧绿、小指粗细的小蛇,正飞快地从她脚边游走,消失在石缝中。
被咬了!
凤南衣心一沉,立刻摸出小刀,在伤处划开十字,用力挤压。黑血渗出。她俯身,毫不犹豫用嘴吸出毒血,吐出。重复几次,直到血色转红。然后迅速敷上白包药粉,用布条紧紧扎住伤口。
做完这一切,她已浑身冷汗,眼前阵阵发黑。碧绿小蛇,毒性极烈。她迅速取出内服的绿色药粉,倒了一大半入口,又含了一颗黑色药丸在舌下。
靠在岩壁上,她大口喘息,抵抗着一波波袭来的眩晕和麻痹感。伤口处火烧火燎地疼,带着麻木。她不敢睡,强撑着精神,运转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暖流——那是玉佩残留的力量,配合药力,对抗蛇毒。
不知过了多久,麻木感开始消退,眩晕减轻。她活下来了。
不敢耽搁,她挣扎着站起,继续走。腿上的伤让她行走更加艰难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黑暗,潮湿,孤寂,危险。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无止境的跋涉,和胸口那越来越沉重的闷痛,以及怀中玉盒冰冷坚硬的触感,提醒她目标所在。
累了,就靠着岩壁坐下,喝一口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水,含一点药粉。饿了,就嚼几口岩山老人给的、硬得像石头的肉干。不敢睡沉,随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不知是第几次从短暂的昏沉中惊醒,她忽然感到,前方似乎有了一丝不同。
风。
微弱,但确实存在的气流,带着一丝……不同于地下洞穴的、微凉的气息。
凤南衣精神一振,扶着岩壁,加快脚步。
通道开始向上延伸。脚下的路变得干燥了些。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腐霉味在变淡。
转过一个急弯,前方,出现了一线微弱的天光!
不是崖底那种带着七彩光晕的晦暗天光,而是正常的、灰白色的、来自外界的天光!
出口!
凤南衣心跳加速,几乎要破胸而出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放慢脚步,屏息凝神,仔细倾听,观察。
光线从一片密集垂挂的藤蔓后透入。藤蔓厚重,几乎完全遮蔽了洞口。但缝隙间,能看到外面是白天,是山壁,是……天空。
她小心翼翼拨开藤蔓,向外望去。
洞口位于一处陡峭山壁的中部,离地约有十数丈高。下方是茂密的、看不清深浅的原始丛林,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。空气清新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她,终于走出了绝命崖底。
没有欢呼,没有激动。凤南衣只是静静地看着洞外的景色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如释重负的微光。
但下一刻,她的目光骤然锐利,紧紧锁定了下方丛林边缘的某处。
那里,草丛有明显被压倒的痕迹。不止一处。痕迹很新。
有人。而且不止一个人。就在不久前,从这里经过,或者……正在附近。
凤南衣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她缓缓缩回身子,将自己重新隐藏进藤蔓后的阴影里,手,按住了腰间那柄仅存的、短小的匕首。
刚出绝地,又入险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