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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南衣一点点靠近,终于,指尖碰到了鸽子温热的羽毛。鸽子瑟缩了一下,但没有飞走。她颤抖着,解下了那个小竹管。
竹管入手冰凉。她紧紧攥在手里,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鸽子任务完成,扑棱棱飞起,在洞穴里盘旋了一圈,似乎想找个地方落脚,最后还是飞出了洞口,消失在黑暗中。
凤南衣没管鸽子。她所有的注意力,都在手心里这个小小的竹管上。手指因为脱力和激动而不听使唤,试了好几次,才拧开了竹管一头密封的蜡。
里面,是一小卷极薄的、韧性极佳的丝绢。
她小心翼翼地,用颤抖的手指,将那卷丝绢抽了出来。展开。
火光微弱,丝绢上的字迹有些模糊。但只一眼,凤南衣的呼吸就彻底停滞了!
那字迹!力透纸背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锋芒,即使有些潦草,即使只有寥寥数字,她也绝不会认错!
是百里烨!是他的笔迹!
眼泪,毫无预兆地,汹涌而出。瞬间模糊了视线。她拼命眨眼,想把眼泪逼回去,好看清上面的字。可越眨,眼泪流得越凶。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冷肮脏的脸颊,留下灼热的痕迹。
她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,把丝绢凑到眼前,借着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红光,贪婪地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。
“安好,毒解有望,勿念。”
七个字。只有七个字。
却像七道惊雷,狠狠劈进她混沌绝望的心海!又像七道最温暖的光,瞬间照亮了她周遭无边的黑暗和寒冷!
他还活着!他真的还活着!而且……毒解有望!谷主在救他!他有救了!
巨大的喜悦冲垮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坚强,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,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有放声大哭。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不得不靠着岩壁,才能不滑倒。
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。滚烫的,咸涩的,汹涌澎湃。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疲惫,所有的孤独和绝望,在这一刻,都随着泪水决堤而出。
他还活着。他让她别担心。
光是知道这个,就够了。之前所有的苦,所有的痛,所有的挣扎,都值了。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却又死死攥着那方丝绢,贴在心口,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,眼泪慢慢止住。她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。不能哭了,没时间哭了。
她重新展开丝绢,目光落在最后三个字上。
“七日,等我。烨。”
七日,等我。
他让她等他七日。
凤南衣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念着:“七……日……”
一股全新的、磅礴的力量,从那小小的丝绢上,从那熟悉的字迹里,疯狂地涌入她几乎枯竭的身体!
他还活着,在好起来。他在药王谷,等着她回去。他让她等他七日。
所以,她必须出去。必须活着走出这条该死的小径!必须把“九死还魂草”带回去!必须回到他身边!
七日……
凤南衣小心地、近乎虔诚地,将丝绢重新卷好,塞回竹管,拧紧。她没有将它收起,而是解开了胸前紧紧绑着的包裹,将这个小竹管,和那装着“九死还魂草”的玉盒,紧紧贴放在一起。外面再用油布和兽皮牢牢裹好,绑回胸前。
那里,现在贴着两样东西。一样是救他命的药草。一样是他给她的,活下去的信念和力量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扶着岩壁,站了起来。腿还是疼,身上还是冷,胸口还是闷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眼睛里没了泪,只剩下冰雪融化后的清澈,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坚毅。
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拐杖,看了一眼洞口鸽子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手中即将熄灭的红色药末。
红光,终于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重新笼罩。
但这一次,凤南衣没有再恐惧。她摸黑,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点绿色药粉,倒入口中。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她又摸了摸胸前那个硬硬的包裹。
然后,她迈开脚步,朝着黑暗深处,更坚定地走去。
一步,又一步。
脚步很重,很慢。但每一步,都踏得稳稳的。
七日。
百里烨,等我。
凤南衣的眼睛里有光,希望的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