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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木低下头。小五拳头攥紧。小九又开始掉眼泪。
沉默,就是答案。
凤南衣闭上了眼睛。胸口剧烈起伏,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疼,那种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的、冰冷的、窒息般的疼。喉咙发紧,发不出声音。只有眼角,有一行温热的液体,悄无声息地滑落,没入鬓角的乱发里。
那十个身影,鲜活地,笑着的,沉默的,可靠的……老黑总喜欢憨憨地挠头,阿成最细心,石头力气最大,大锤爱讲冷笑话,刀子刀法最快,小七最年轻,总是偷偷学她认草药……
都没了。
为了保护她,死在了异乡的绝命崖边,尸骨无存。
都是因为她。
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来南疆,如果不是她非要上绝命崖……
滚烫的泪水,不受控制地往外涌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,只有单薄瘦削的肩膀,在难以抑制地、细微地颤抖。
“郡主……”玄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是属下无能,没能护住兄弟们……也没能护住郡主周全……属下该死!”
他说着,重重地,以头触地。
阿木、小五、小九也齐刷刷跪下,头埋得低低的,肩膀耸动。
“不……怪你们……”凤南衣终于发出声音,嘶哑,破碎,带着泪意,却异常清晰,“怪我……”
“郡主!”玄一猛地抬头,赤红的眼睛看着她,里面是痛,是自责,是汹涌的情绪,“是敌人太狠,是属下们学艺不精!与郡主无关!郡主万不可自责!”
凤南衣摇了摇头,没再说话。自责的话,说再多,也换不回那六条鲜活的生命。她慢慢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手指颤抖着,摸索着,摸向自己胸前紧紧绑着的、被鲜血浸透的包裹。
摸到那硬硬的玉盒轮廓。
她的动作停住了。指尖冰凉,却紧紧贴着那玉盒。
片刻,她收回手,看向玄一,眼神里那些汹涌的悲痛,被一种更深的、近乎冷酷的坚毅,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“草……拿到了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玄一等人猛地一震,齐刷刷看向她胸前的包裹。那里面,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,是郡主拼了命带出来的——九死还魂草!
“王爷……王爷有救了?”阿木脱口而出,声音激动得发颤。
凤南衣看着他,很轻,但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。
眼泪,再次从这四个伤痕累累、疲惫不堪的铁血汉子眼中滚落。但这次,是激动,是狂喜,是绝处逢生、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泪水。
找到了郡主。拿到了灵草。王爷有救了。
那六个兄弟,没有白死。他们的血,没有白流。
玄一抹了把脸,站起身,脸上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沉稳,尽管眼底的悲痛和血丝依旧浓得化不开。
“郡主,您的伤太重,必须立刻找大夫。但这荒山野岭,最近的城镇骑马也要一天一夜。属下怕您……”
“不能去城镇。”凤南衣打断他,喘了口气,才继续说,“悬赏……还在。巫罗……敬亲王的人……还在找。进城……自投罗网。”
玄一脸色一变。是了,他怎么忘了这茬。郡主现在是整个南疆黑白两道眼里的“肥羊”。
“那……去药王谷?可太远了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不回药王谷。”凤南衣再次打断,她闭上眼,似乎在积蓄力气,然后睁开,看向玄一,“王爷……在药王谷等我。我答应他……七日。现在……过去几天了?”
玄一一愣,迅速计算了一下:“从郡主坠崖那日算起,今日是第五日。”
“还剩两日……”凤南衣喃喃,眼神却一点点亮起来,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、执拗的光,“来得及……去离这里最近的、信得过的地方……我记得……云州城外三十里……有我们一处暗桩……是王爷早年布下的……”
玄一眼睛一亮:“是!是有个暗桩,表面是个货栈,掌柜的是自己人!”
“就去那里。”凤南衣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找可靠的大夫。处理伤口。然后……用最快的速度,回药王谷。”
她看着玄一,看着阿木,看着小五和小九,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,缓慢,却重如千钧。
“这草……必须……送回去。我……也必须回去。”
玄一挺直脊背,用力抱拳,嘶声道:“是!属下等,拼死护送郡主和灵草回谷!”
阿木,小五,小九,也齐刷刷抱拳,眼神决绝。
拼死,也要送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