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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否已安然离开南疆?是否遇到了麻烦?那绝命崖,究竟是何等凶险之地?她……可曾受伤?
纷乱的思绪,担忧,恐惧,混杂在蚀骨的剧痛中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猛地收紧心神,将所有杂念压下,只余下那最纯粹的一点念想——
活下去。
解毒。
见她。
等她回来。
问个清楚。
内力,顺着谷主的引导,再次艰难却坚定地在破损灼痛的经脉中运转起来,与那如跗骨之蛆的“蚀骨缠绵”之毒,进行着最细微、最凶险的拉锯与驱逐。
金针嗡鸣不息。
黑血滴落不止。
冰室内,只有压抑的痛楚喘息,内力运行的微响,以及那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。
时间,在极致的痛苦中,被拉扯得无比漫长,又仿佛凝固停滞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百里烨身上八十一根金针,尾部渗出的血液,颜色开始发生变化。从最初浓黑如墨、腥臭扑鼻,逐渐转为暗红,再转为淤紫,最后几根靠近心脉的金针,渗出的血,终于带上了一丝鲜红的色泽。
谷主一直微阖的双目,在此刻,骤然睁开!
眼底精光一闪而逝。
他按在百里烨要穴上的双手,猛地一提一按!
“起!”
一声清喝,如同春雷炸响在寂静冰室。
八十一道金芒,随着他这声清喝与手势,齐齐自百里烨身上激射而出!带起八十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红血线,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,叮叮当当,尽数落在早已备好的、铺着厚厚药棉的银盘之中。
“噗——!”
百里烨身体剧烈前倾,一大口近乎纯黑、粘稠如胶、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淤血,狂喷而出,尽数落在面前另一个更大的银盆里。
这口血喷出,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向后软倒。
药痴大师早已闪身上前,一把将他扶住,手指如电,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,又飞快地将三枚碧玉针,刺入他心口周围。玉针入体,百里烨身上那狂暴紊乱的气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,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活人的生气。
谷主缓缓收功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竟也带着淡淡的灰色,瞬间在冰室中凝成冰霜落下。他脸色有些发白,显然消耗极大,但眼神却明亮欣慰。
他看着瘫软在药痴怀中、气息微弱但已趋于平稳的百里烨,抚须缓声道:“缠绵之毒,其根已拔。余毒虽未尽,已不足致命,后续辅以药浴、汤剂,三月可清。此子……意志之坚,实属老夫生平仅见。”
药痴大师抱着百里烨,感受着他体内虽然微弱、却终于不再被毒性死死纠缠、开始自行缓缓流转的内息,一直紧绷的老脸上,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,眼圈却有些发红,喃喃骂道:“臭小子……命真大……”
百里烨意识沉沉浮浮,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漂泊了许久,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。耳边隐约听到谷主和药痴的声音,却模糊不清。
他努力地,想要睁开眼。
眼前光影晃动,最终定格。
冰室顶端,夜明珠柔和的光芒。
还有……恍惚中,似乎看到了她策马而来,衣袂飘飘,对他展颜一笑。
“南……衣……”
无声的唇语,消失在溢出嘴角的血沫中。
他再次陷入深沉的昏睡。但这一次,眉宇间那盘旋数月、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青黑,已然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重伤虚脱后的苍白,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。
冰室内,药香混合着血腥与腐臭,缓缓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