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不知……生死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狠狠捅进他心脏,反复翻搅。
他仿佛能看到,莽莽群山,重重追兵。她一身红衣,手持长剑,挡在绝路之前,身后是她的兄弟,面前是如狼似虎的敌人。她笑着,或许还在说“快走”,然后转身,迎向刀光剑影。
玄一那个倔驴,一定不肯走。还有阿成、石头……那些他熟悉的、忠诚勇悍的兄弟……
都死了。
为了送这株草,为了救他这条命。
而她……生死未卜。
“嗬……”一声极低、极压抑的、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,从百里烨喉间溢出。那不是叹息,是濒死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缓缓直起身。动作很慢,很稳。但每一个关节,都像是生锈的机括,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眼中,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,彻底消失了。只剩下一片冻结的、深不见底的寒渊,寒渊之下,是毁天灭地的血色风暴在凝聚、咆哮。
“谷主,大师。”他转身,面向一直沉默立于门口的谷主和药痴。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见惯生死的药痴,都忍不住心头一凛。
“百里烨,多谢两位再造之恩。此恩,永世不忘。”他抱拳,深深一揖。动作标准,无可挑剔。
“你……”药痴想说什么。
百里烨已直起身,目光越过他们,望向门外,望向西南的方向。那里,天空湛蓝,远山如黛。
“晚辈,告辞。”
四个字,斩钉截铁。
“你刚解了毒,元气大伤,内力十不存一,此时下山,与送死何异?”谷主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百里烨没有回头,只道:“她在等我。”
“她为你取药,九死一生,是为何?”谷主问。
“为我活。”百里烨答。
“那你此刻去,是为何?”
“为她活。也为,让该死者,死。”百里烨的声音,终于透出一丝森寒的戾气,如同出鞘的刀,饮血的锋。
谷主沉默地看着他挺直却犹带虚弱的背影,许久,缓缓叹了口气。他不再劝阻,只是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,递过去。
“白瓶内,是‘回春丹’,可快速恢复内力,疗治内伤,但药力霸道,七日之内,最多服一粒,多服伤身。青瓶内,是‘护心散’,重伤时服下,可吊住心脉三日。你体内蛊毒虽清,但本源亏空,经脉初愈,七日之内,绝不可与人全力动手,更不可妄动杀招,否则经脉有损,根基动摇,前功尽弃,神仙难救。切记。”
百里烨接过玉瓶,入手冰凉。他握紧,指节泛白。没有道谢,只是再次抱拳,深深一揖。这一次,是对长辈,对恩人,对理解。
然后,他转身,迈步,朝外走去。步伐起初还有些虚浮,但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越来越稳,越来越快。那挺直的脊背,仿佛能撑起即将倾塌的天空。那消瘦的背影,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刻骨的焦灼,如同即将奔赴炼狱的修罗。
药痴大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无奈的叹息。
谷主遥望天际,手指掐算,眉头微蹙,随即又缓缓松开,只喃喃道:“情劫亦是命劫。此去……血光冲天。然,死局之中,或有一线生机。端看……造化了。”
百里烨已听不到这些。
他走出前厅,走出药王谷那天然的石门。阳光刺目,他却感觉不到暖意。
西南。
南疆。
绝命崖。
等我,南衣。
无论你在哪里,是生是死。
我来了。
所有伤你、迫你、害你之人——
都要付出代价。
血债,必须血偿。